好在月光也只是做做样子,已经从墙头跃下,进了院子里面。不管外边什么情境,自己就走过去进了屋子。桃蕊及她的几个柔然奴婢全都被拦在外面。
月光一点没有顾忌,旁若无人地就推门进去。一边大呼“子惠”,一边四处寻找。立刻就看到高澄歪在大床上和衣而卧,竟像是一夜都未安寝的样子。
高澄早听到声音,翻身起来,见有人进来,朦胧间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月光走过来,上了大床坐下。她仔细看高澄,虽然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很暗,但还是能感觉出来他状态很不好,人没有一点神采,满是憔悴。
“王妃有了身孕是好事,大王怎么不高兴呢?”月光也不遮掩,直接便问道。
高澄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而且看她甚是不在乎的样子,他忽然之间觉得有点不明白了。
“公主觉得这是好事吗?”他像是在问月光,又像是在问自己。
“大王自己做得好事自己忘了吗?”月光半开玩笑地看着他。
高澄眼睛盯着月光,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忽然站起身来,又忽然转回身来再次在大床上坐下。
月光的眼睛追着他来来去去。
“昨日你为何不留在椒房殿等我?”高澄忽然问。
他这话题转变得太快,月光一时没反映过来。明白过来立刻笑道,“大王也不想一想,皇后昨日生小皇子,椒房殿里乱得混沌一片,我留在那儿做什么?昨日天气好,只想着出城去骑马,就把大王的话忘了。”月光不在意地道。
“你真的不是怪我?”高澄有点不太敢确实,她难道就是为了想去骑马这个理由?这实在不可信。
“怪大王什么?”月光收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
“怪我不能求娶你做嫡妃。”高澄倒比她更在意。
“我要是怪你你就能立我为嫡妃吗?”月光反问。
高澄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从前的少年世子了。那时候他可以为了立羊舜华做世子妃动起了休弃元仲华的念头。现在的几方势力之平衡其实是中间关节重重,互有多处支撑点。就算是哪个不起眼之处的暂时平衡被打破,也可能引起巨大的震动和难以想象的后果。
月光也没再追问下去。
宫里刚刚降生了皇子,表面上洋溢着大喜的气氛。皇帝元善见为了这个终于得来的嫡子频频行赏赐宴。好像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生这个儿子更重要的事。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紧接着太原公府第也传了喜讯:太原公夫人李祖娥也诞育了一个儿子。原本就痴的太原公虽不太引人注目,但是他的美貌夫人生了一个相貌看起来很好的儿子倒是给邺城的门阀内宅中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谈资。
唯有高王府平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