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娥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向大床走过来。还未走近就听到高澄口中唤,“殿下……殿下……”断断续续地重叠呼唤更让李祖娥心里不明白了。
她下意识转身想看看元仲华还在不在,会不会回来。不防回头居然看到自己夫君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她身后。这样悄无声息,倒把月光吓得身子一颤。
高洋走过来扶住她。
“月光……”偏在这个时候,高澄又唤了一声。
高洋和李祖娥都僵住了。
等到高澄醒过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他的一弟一妹。
太阳坠落,即便是椒房殿用玻璃蒙窗,殿内也暗沉下来。
小虎见高王醒了,便吩咐把所有的灯都点亮。又去把太医令亲手煎好的药捧来给高澄。
高澄被扶着身子半起,斜靠在隐囊上。刚开始有点头晕,可能是因为躺的时间太久。但正因为睡了很久,胃痛的感觉终于过去了。
有一种满是轻松的疲惫。一点犹豫没有,捧起药碗一饮而尽。看他蹙眉的样子就知道这药的味道必然极难忍受。
“大兄可算是醒过来了,我真是让大兄吓得不轻呢。”高远君坐的绳床就安置在大床边上。尽管绳床坐着相对舒服,但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儿守着兄长一个时辰,也实在很辛苦。
高远君眼圈都红了。
高洋倒坐在大床另一侧与兄长相对,只是稍远。他没说话,看到高澄手里还捧着空了的药碗眼睛却在殿内扫视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高澄隐约记得他几个时辰前刚到椒房殿的时候似乎看到元仲华在这儿。现在却没有她的影子,难道是他记错了?
奴婢拿走了药碗,用盛在盏中的清水替换了它。然后跪在大床前手捧着漱盂。
高澄清理了口腔中异常难以接受的药汁的味道才有心情说话。
这时奴婢们都退到了远处去。而殿内全都是皇后的心腹。
“妹妹不必着急,只管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事已至此,虽不能做太好的设想也就由他去了,好在我早有防备。”高澄连饿带累还是有点虚弱。
高远君没想到大兄第一个先安慰她,反倒有点受宠若惊了。她心里知道,大兄对她的感情远远比不上从前对长姊永熙皇后。但这语气显然是把她的利益也视为共同利益,她已经知足了。
但是高远君只是点头应诺,她还不太明白大兄说的“由他去”是什么意思。又说他早有防备,难道是真打算和皇帝、宗室彻底决裂?那又如何谈得上保全她呢?
“大兄还没立嫡妃,是不是想立郁久闾氏?”高远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高远君当然希望高王嫡妃是长公主元仲华。只有这样才能再度把元氏和高氏捆绑在一起。这对于她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