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这时心思已经完全回到元仲华身上,手也觉得不那么疼了,反手握住了元仲华的手,身子移到她身边来坐下。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又抬起头来仔细看元仲华,问道,“气色不好,殿下担心什么?”
之前的经历,元仲华的心思是好不容易回转而来,这时又重新一心只在高澄身上,不思离去。听他这么问,尽管心里确实担心、甚至有点害怕,皆是因为从前从未生育过,但还是勉强笑道,“并不担心。”
高澄其实心里比元仲华还担心。他的妾室就曾经有人是难产而亡。高澄握着元仲华的手在自己手心里安慰道,“等到柔然公主和父王的婚事办妥帖了,此事便有了了局,殿下也不必再担心了。”
其实元仲华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只是她并未说出来,只是看着高澄那双格外美丽的绿眸子没再说话。
这一夜不只是大将军府里的高澄和元仲华没睡好,连高王府中的郑姬也一样没睡好。
食时已过,日渐升高,倒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
渤海王府里修饰一新,显得格外奢华壮丽,但王府里显得有些冷清。郑姬暂时代主中馈,尽心皆力把王府布置一新,尤其是原来王妃娄昭君所居之处,那是后宅中最宽阔、华丽之处。
高澄进了王府,也不知怎么,身不由己就到这儿来了。远远就看到郑大车一个人立于洞开的院门外,格外专注地瞧着院子里面。她的奴婢都距离她身侧不近,看到世子来了,刚要唤娘子知道,高澄却示意噤声,让自己的人也别跟着了,然后一个人走了过去。
高澄知道那院子里现在是没有人居住的,母亲早就搬出王府,避居在外面的佛寺中。此处只等着新王妃柔然公主月光在婚后住进来。不知道郑大车这时心里在想什么。
冬日里很好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那院子门前两边是两丛修竹,郑姬立于竹前,身姿一点不逊色,一样纤细修长。高澄暗想,也难怪父王总是舍不得她。而且,这时他已长大成人,不同当年,格外觉得郑姬聪明颖悟,只是可惜了。
郑大车觉得身后有异,转过身来,看到高澄立于她身后不远处,一点不觉意外,轻浅一笑,“世子已是心生悔意了吗?”她那样子一点不像是开玩笑。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在高澄身上打转。
高澄心里一惊,先没说话,面上微笑,缓慢几步走过来,这才笑道,“澄最后悔的就是事出无奈,如此就要委屈娘子了。”
郑大车没回答他的问题,仿佛一切尽都心知肚明似的,又笑道,“世子是来见大王的吧?”
两个人便一同去见高欢。
今日太阳虽好,天却冷。不过衬此时阳光明媚倒也宜人。
高澄和郑大车一同进了院子就看到高欢正在中庭习射。他穿着袴褶,束发不加冠,身上那种原始蒙昧的男子气扑面而来,让郑大车看得心头不安分起来。这和那个平时冠服威仪,腹有深谋,惯于作色的高王来说,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
高欢看到儿子便服也修饰得整齐华丽,又是和郑氏一同进来的,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盯着两个人走过来,分别与他见礼。
吩咐起身,高欢转身过去披上了奴婢递上来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