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十三阿哥在顾虑个什么,若鵷道:“当日我神志不清,胡乱撕扯间扯掉了桌布,打碎了杯子,而我为了让自个清醒些,将杯子的碎片握在掌心儿里,单子上的血迹,便是如此弄上的。”说起这个,若鵷到底有些窘,脸色微微发红,怕十三阿哥仍存疑虑,若鵷道,“事后我曾悄悄寻了明白的人为我检查,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十三阿哥迟迟没动静,一回头,若鵷撞上十三阿哥的眸子,心里有些怔住,随即别开头,道:“这事,算上你,只三个人知道。”
“你怎的不同皇阿玛说?”十三阿哥急急道。
苦笑一声,若鵷道:“那时我为了将杜鹃要回来,不得不将此作为交换条件,可谁知,到底是没能保住杜鹃的性命。”
半晌,十三阿哥道:“那如今……”
若鵷长舒口气,道:“我如此急着去盛京,本是想着借此拖延些时日,心想着,日子久了,或许皇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怎么不同四哥解释?”十三阿哥道。
“事关太子,稍有不慎,便是要治罪的。我不想将你们拖下水,只希望自个能够将事情解决,因而迟迟不敢同你们说。”若鵷垂头。
十三阿哥拍了拍若鵷的肩,道:“去同四哥说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四哥就要垮了。”
他不会垮的,他坚定,有目标,有野心,他不会垮,不会为了一个自己垮下的。若是他为儿女私情垮下,就不会是雍正。但十三说得对,和他说出来吧,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应该告诉他,自己这样擅做主张,说不定会将事情搞砸,说出来有商有量的,或许会有更好的对策。
“你且等等,我回去换身旗装,这样过去有些失礼。”若鵷吱了一声,回了屋,正好瞧见紫苏手里拿着身淡粉绣大朵梨花的旗装正要装进箱中,便也没再费时间去开柜子,直接换了上,又拢了旗头,才带了紫苏一并去了前头。
书房外头,十三阿哥十几步外立住,轻声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劝劝四哥,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的。”
嘱咐紫苏留在外头,若鵷一个人推门而入。四贝勒的书房背阴,又紧闭门窗,虽是午后,屋里却也并不算亮堂。若鵷四下环顾,瞧见正坐在黄花梨圆桌边上自斟自酌的四贝勒。
轻轻走过去,几步之外若鵷立定,思量一路,此刻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四贝勒的面容虽净,却有着明显的疲惫,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双瞳更是布满血丝。
对于若鵷的到来,四贝勒恍若未觉,仍旧一杯一杯机械地饮着,直到一壶酒又见了底,四贝勒身形未动,却开了口,声音清冷:“昨儿与太子议事过后,闲谈中太子爷说起皇阿玛要将你赐婚与他,还说你从盛京回来,旨意就要下来了,可有此事?”
若鵷一怔,千防万防,却防不住太子的口,只得点点头,继而想起他并未瞧自个,轻轻道了声“是”。
“什么时候的事?”四贝勒一手扣在膝上,一手握拳搁在桌上道。
“南巡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同我说过了。”若鵷垂眼,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透不过气来一般。
“南巡?”四贝勒冷笑两声,道,“怪不得昨日我去寻你,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你也不肯松口,原竟是想好了去处。你敷衍我的时候,心里可是正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若鵷身子一颤,想要解释,可这却又是事实,只道:“这件事我确是瞒了你,可我只是想自己想法子解决。”
“你的法子就是等着明年从盛京回来,风风光光地嫁给太子?”四贝勒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