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医就像是重新打了鸡血一般,也昂起了脖子,看着一直垂直头不语的娄大人。似乎想要他也站出来劝皇上放弃这有违人道的治病手法。
皇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早在萧锦娘又一次进大殿门之前,就让人传话给九皇子,今日之事不许他过问一句,所以九皇子才没有出来横加阻拦。太子和三皇子在西北御敌,就算接到消息,怕也是给皇太后开完刀之后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事情会有突变,今日两个公主前来闹腾,正是合了她的心意。
七公主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李幕方一眼,又望向他身边的萧锦娘,萧锦娘眼神平静,似乎没有听到六姐为她的事说了那么多的话一般,七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挑动李幕方举荐一个病了十几载的人为太后治病,而且就这样在皇宫里无视宫规,和李幕方两个人同出同进,父皇为何还不把她处置了,难道这些都因为她会治病的传言?这,这满殿的太医难道都不会治病,学过几年医术的李幕方不会治病,难道就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名声却臭不可闻的小女孩会治病。
“啪!”
一声响亮充斥着大殿内外。
六公主捂着胀痛的脸,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泪光,“父皇您打我,长这么大您从来就没有打过我,如今,您为了这样一个抢走七妹意中人的女子打我?”
“欣儿,你今日定是累的不知道何轻何重了,你父皇为了你皇祖母的病早已断食好几天,他心里有多紧张你皇祖母的病,你看不到,怎么偏偏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出来阻碍他治病用人,你不是脑子累坏了是什么?”皇后上前扶着六公主,用手托住了她的手肘,阻住了还想进一步到皇上跟前理论的六公主,她示意七公主过来扶她下去。七公主想着事已成定局,恐怕她再说什么,下场也跟六公主一样,何必再因为那个女子,伤了自己和皇上的脸。
孰轻孰重,她还是拎的清的。
而挨了皇上一巴掌的六公主被七公主硬拉着,捂着半边红的脸,看着镇定自若的萧锦娘,明显当着护花使者的李幕方,扫过皇上因为愤怒扭曲的脸,满是慈祥背后却巴不得她闹出更大事来的皇后,还有一干毫无建树在皇上面前惯会见风使舵的太医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宦官们,她心潮澎湃地出去了。
萧锦娘和李幕方随后也出了宫。
皇上本来要萧锦娘就在宫里住下以方便随时照顾太后,可萧锦娘以回家取给太后做手术用的东西和交代一下家里的事为由出宫。李幕方坐了自己的轿子,萧锦娘本来要去面皇后来时的轿子里,被李幕方强拉进了他的轿子。
“今日你我的关系已经很惹人嫉妒了,你确定你要冒着天下大不为,而亲近我一个吗?”
两个人推拽之间,萧锦娘附耳对他说道。
“正因为已经冒着天下大不为,所以要继续走下去,难道好容易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再让我抛下你不管,以后下了地狱十八层地狱都没有人敢收我这黑心黑肺,之徒?”
“你现在知道你黑心黑肺了?我以为只有席邵戎他才是呢。”萧锦娘说到这里毫不忸怩地跳上了车。
李幕方待安抚她坐好,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了,反而一句话也不说了。
车子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朱漆大门,在干净平整的石板路上行驶着,得得的马蹄声在轿子里响彻,萧锦娘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李幕方反而盯着她眉头的锁痕看了一路。
到了通心宅,萧锦娘在李幕方的提醒下,睁开眼,下了马车,李幕方本来也想下车到她的院子里坐坐,可萧锦娘一副不容置疑的眼神告诉他,不到半年,他确是是进不得她宅子的,所以,悻悻然的等着萧锦娘进了自己的宅子后好一会,他才让自家车夫赶车。
好在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今日之事,她没有怪他突然就把她推荐给皇上,一来是因为她也想给归去的娄老爷子留下的高超手艺的传承,二来,也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昏迷之中的太后就此撒手人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