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大牛胸闷地叫骂了一声,随即狠狠地掐起谈子墨的肋肉,挺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别这么故作深沉好不好,回去犁田不过是我随口说说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谈子墨吝啬地收敛那抹笑意:“也许吧,也许有时候我很认真……”
犁大牛再次被噎住,不吭一声,似乎在消化理解,也似乎在忐忑质疑,难道三个月没见面,就已经疏离到连话都听不懂了吗?
“认真个什么鬼?”他心里嘀咕,尤其回想了这几年谈子墨的德性,这种质疑感无疑来得更加强烈。
而此刻,看着谈子墨这么多“做作”的神色表情,云千羽似乎也理解不能,比如注意到他那股散不去的忧郁。
其实谈子墨并不习惯在人前展露他的真感情,一般情况下,他会戴着一个假面具,就如吊儿郎当,做事不着调,有时还会扮演好吃懒做没皮没脸的无赖。
恰时寒风又捎过一阵,谈子墨“做作”的表情,随即烟消云散。
就好像之前真实表露的表情,才是整人玩的恶作剧!
这一刻,没有深沉,也没有玩笑,没有所谓的“真情流露”,也没有刻意的“面具伪装”,只是静静地看着犁大牛。
但如此作为,却平白让犁大牛忐忑地生吞了好几口口水,暗想今天谈子墨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犁大牛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早就不是八年前鸡鸣村里那个玩着泥巴好蒙好骗的孩子了,谈子墨突而收回视线,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飘雪,静静地,一言不发。
冷静的思考已经是他的一种本能,从八年前坠落凡间,断筋残翼、身不由己地挣扎在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开始,到走到今天这一步,谈子墨的内心早就被煎熬得千疮百孔……
八年的断筋残翼生活是迷茫的,煎熬的,这其中的痛苦和磨难除了谈子墨自己再也没有谁能够体验,而那种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伤痕即使在深井之底碰见谈氏刻印之后也无法释然,他之所以能把这八年的生活演绎得如此淡然平静,其实,真正压抑着的感情是常人所不能体会的。
如果说此间八年是阴森的黑夜,那么犁大牛就是难得的一抹暖阳,谈子墨自然心存感激,但现在翼筋已经重塑,而且激活了战翼,甚至还拥有了伴身魂火……
争天斗翼站在万人之上并不是他的向往,问鼎天下屠戳苍生更不是他的爱好,他最开始的追求只是一个翼筋重塑的偏方,而犁大牛只是他相中的护身符而已。
说实在的,谈子墨始终认为自己算不上一个好人,甚至只是一个满肚子心机的混蛋。
如今,羽修实力一跃九星,有了登天的傲人资本,还有必要拉大牛一起下水吗?
谈子墨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