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君上,箭好拔,这伤倒也好处理,只是……”三人面面相觑一番,一个年纪看来已有白须的年长军医迟疑道。
“只是什么?”楚桓狭长的眼中此时满是不快。
“只是箭没入了皮肉,拔箭之时免不了要刮擦皮肉,这种痛一般的弱女子必是难以承受。男子中了这箭倒也不妨事,顶多痛一痛,可中箭的是个姑娘,看这姑娘还未拔箭已经痛成这样,若是那一下顶不过去,怕就会痛死过去了。”不敢挑战楚桓的耐性,军医道,“要治伤,这根箭是肯定要j□j的。”
军医医过箭伤的都是战场上五大气粗的男子,那些男子久战沙场,刀林剑雨的,自是可以承受拔箭之痛。拔箭之后适时止血封住伤口调养调养便没有大碍。在战场之上中箭都算不得是什么新奇事,军医医起来都是得心应手。
可今日是个女子,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连皮带肉拔出箭来,只怕……
眼见楚桓的黑衣之上一些湿润,手上亦是难免沾染上的几抹粘稠的殷红。
他们的君上如此紧张这个身份莫名的女子,他们也不敢不与他们的君上请示。
楚桓眉头深皱,看到身前的女子嘴角微微扯了扯,似在说什么。
女子低低嘴角动了动,靠着他的肩头。楚桓将头又凑近了些,温清玉虽是说得不够清晰,可他依旧听到了。她说:“若我死了,记得将我送回我娘身边。”
楚桓只觉此时温清玉在他耳边轻吐出的令他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觉。
若不拔箭,她必会伤口感染,失血过多,而死,若是拔了箭,她又能不能抵住这种痛?
就连温清玉她自己,都已经做好了撑不下去的准备。
听着温清玉说出嗫嚅不轻的那句话,楚桓眸色略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移过眼神定定看着温清玉身后那道淋漓的伤口,对着军医下令:“你们只管动手。”
楚桓侧头,靠近了温清玉的耳边,声音煞是低沉:“你为孤挡了一箭,孤放你爹一条生路,已经两清。你若是死了,孤就会用你还活着的消息诱你爹娘来云国,他们的下场你可以在地下看着。”
怀中之人微微蠕动了下,只见温清玉的眼睛强行睁开了一道微小的缝,很是吃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恨恨之色。温清玉唇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
他就知道,她是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
“不信?”楚桓看着温清玉苍白的面色,扬了扬眉,狭目紧锁着温清玉探究的双眸,眯得紧紧,烛光下更是幽深得紧,犹如黑夜中的深潭,望不及底:“不信你可以死一下试试,孤一言九鼎。”
话音未落,下一刻,楚桓的肩头一痛。
在场众人皆是大惊,这个君上带回的莫名的女子,竟然倚在他们君上的肩头之上咬了他们的君上!
军医亦是吃惊地瞠目,这算是……大逆不道?
楚桓感到了肩头的痛意,闷哼一声,眉头一皱,却见温清玉此时头伏靠着他的肩死死咬着他,力道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