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我妹妹一起走……”徐怀瑾恰到好处保留了一丝属于儿童的小小希冀。
那矮个男子看看妙妍,爽快地点了点头,正想着再说两句好听的话,却被妙妍一句话搞得心头暗喜。
“哥哥,我们答应过那个伯伯,不可以说是他救了我们的!”妙妍顺着误会出声。
“伯伯?快说是哪个人!”那人握住妙妍的小肩膀,一口黄牙露出,惊得妙妍后退一步,摇着头不知所措“不……不……没有伯伯,什么都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让矮个男子又是一阵暗喜,转向徐怀瑾道“快说那伯伯什么模样?”
徐怀瑾故作迟疑一番,伴随着妙妍的“哥哥不可以!”说道“那个伯伯穿着白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混子,棍子上绑着好多长长的白头发,他让我们在地窖等他一晚上,说以后教我们学武功……”
徐怀瑾越说,矮个男子越是惊惧,直至最后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连那高个男子,也皱紧了眉头。
“大……大哥……你说他说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经常拿着佛尘的玄机道人?”
玄机道人?
听到此名号,妙妍心底一沉,玄机道人是侍奉在瑞宗身侧,常年炼丹制药的一个道人。大殷本崇尚佛学,也不知这个玄机道人怎样蛊惑了瑞宗,让一度勤勤恳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瑞宗竟然痴迷起道家的长生之术,不顾群臣反对封玄机以供奉之职,赏赐他身为男子亦可自由出入宫闱的权利。
后来瑞宗身体每况愈下,再多的仙丹灵药也挽救不了他糟糠一样的躯体,明历十二年,恰逢瑞宗四十大寿,大殷四皇子殷承璧揭发玄机道人欺君罔上、淫|乱宫闱之罪,瑞宗方明白自己竟被一江湖术士蒙骗至今,恼羞成怒之下将玄机处以极刑凌迟。
奈何悔之晚矣,瑞宗常年服侍丹药、耽于女色,身子早已被掏空,朝堂之事多交给大太子殷闫广、二公主殷九歌、三皇子殷明睿以及四皇子殷承璧处理,这也是后来太子、二公主、四皇子储位之争愈演愈烈的缘由。
三人中二公主殷九歌因是女人明显势弱。但三皇子明睿与二公主乃一母同胞,因此在储位之争上三皇子明显支持其姐;再加上殷九歌本人礼贤下士、身先士卒,很有古之圣明【圣明:这里的‘圣明’是指大殷历史上功绩彪炳的圣德、明德两位女皇】风范,在这一场势不均力不敌的储位之争中,倒也不曾趋于下风。
倒是身为太子的殷闫广,母家败落,资质平平,平日里喜好吟风弄月,常被瑞宗批斥难堪大任,太子没有个太子的样子,这储位之争,自然愈演愈烈。
话说回来,此时的玄机道人,还尚受瑞宗恩宠,传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洛城王公贵族的眼里,还属于天神一级的人物。
这黑衣人认识好比天神的玄机,又对他如此敬畏!
妙妍眉眼一动,难不成这二人是京城来的?想起此前听到二人说他们的主子年纪轻轻还是个孩子,妙妍眉心一跳,莫非现在,就已经有皇储在为夺嫡做准备了?!
那抓这些孩子?说不上什么感觉,妙妍只觉得他们这些抓来的孩子绝不是被当奴才使唤那么简单,这两个黑衣人,也不像是想象中的人贩子,倒像是……倒像是……妙妍心头跟着猛地一跳,倒像是当年京都郊外出现的那些杀手!
那么……他们?妙妍环顾满屋的孩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些孩子,是要成为那些屠戮无数、冷情冷血的杀手吗?
饶是妙妍天性再怎么凉薄,再怎么不把他人的死生放在眼里,此刻也觉得,那训练出杀手的人,真真是灭绝人性、惨无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