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没有马上点头,她犹豫了须臾,方回答道:“我喜欢这个门派,也乐意为它做事,但还未上升到心甘情愿的程度,只将它当成属于自己的责任。”
出于种种复杂的原因,顾凉对乾坤派的归属感不算强,既比不得顾弦,也比不得白可可、风林菀,大约只比同样离开门派许多年的闵春晓强了那么一些。
“很好,那么你觉得邪修组织可恶吗?你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掉吗?”纯微问。
邪修是可恨的,他们不择手段地追求强大的实力,天道“不杀凡人”的规则被他们无视、践踏成泥。在修真界,时常能听闻哪个邪修有屠了城、哪个邪修又灭了某个门派或世家满门,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不说其它,单是顾凉打过交道的邪修诸宸衣,他曾经屠了三座城池,其中一座大城池人口多达数百万却无一人能活。可以说,诸宸衣手上沾染的血腥是顾凉无法想象的,也是她无法理解的。
诸宸衣是当真没到时候进阶化神?
未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敢渡劫化神,结果多半是被天雷打成渣渣,说不定还得轮回千百世赎罪。
诸宸衣只是不敢进阶化神。
顾凉曾设局灭杀诸宸衣,对诸宸衣的了解比寻常人多,可她还是露出微惘的神态:“邪修当然是可恶的,邪修组织这种东西更是应该毁灭。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一名邪修,当中也有无辜者。”
“确实有无辜者。”纯微没有否认顾凉的观点,可接着他马上说道,“就像诸宸衣,他在成为邪修之前是一名身怀正统道门传承的修士,看到女修被侮辱,他也能拔剑上前与侮辱者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你觉得现在的他很无辜吗?”
顾凉摇头,谁都可以是无辜者,但诸宸衣绝不可能是无辜的。
“那就是了,就如诸宸衣,只要堕入邪道,手上必定沾满血腥。哪怕现在不沾,日后也是肯定的情况,无一例外,除非他洗心革面废除根基重头再来。”纯微说道,“可那是很困难的事情,从魔修转为道修尚且不容易,更何况修行速度最快的邪修?他们可以通过邪术在一夜之间从筑基进阶金丹,又何必忍受苦苦修行几百年,却依旧看不到渺茫的希望?”
“邪修与魔修存着最本质的区别便是:魔修所修行的功法多数偏执暴烈,好坏都应在自己身上,不会连累到他人;而邪修所修功法残忍血腥,他们的天性便是掠夺一切,并且完全不知道节制。”
“此二种修行之道,皆是从魔族身上学来。魔修学的是有智慧能思考的高等魔族,尚算高明;邪修学的却是浑浑噩噩无灵智的低等魔族,终有一天会毁了他们自己,除非他们能舍弃人族的身份,投入魔族的阵营。”
“所以,你可以放心地杀,天道不会将因果算在你头上。相反,因你除恶有功,它还会适当地给你功德。”
也是因为诛杀邪修有功德,否则神荒世界的修士何故对邪修赶尽杀绝。甚至有些时候宁杀错也不放过?
“但是,你也得注意一下。”纯微慎重说道,“这条规则只针对邪修,如果你无故杀死无辜者,在渡劫时仍旧会遭到天道的清算。”
在神荒世界的修士圈子中,虽杀人夺宝的事情偶有发生,但这多半是无传承在身、不知道修道即修心的修士所为,大部分拥有完整传承的修士是不屑如此行事的。
顾凉应是,她还不至于拿道心来开玩笑。
“还有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但为师依旧要说一说。”纯微盯着顾凉。目光直勾勾的仿佛能看到她的心里去,“容素,认真回答我,如果他人要对门派不利。你是否愿意为门派杀人?”
他可以不计较顾凉对门派的归属感多或少。但如果自己收的弟子是个只知道钻牛角尖、是非分不清的伪善者。纯微也会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这个问题难不倒顾凉,她回答道:“门派即我家,对门派不利也即是对我不利。何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