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哥被宗门派出,过几天就能回来,你舅舅也是。若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除了问你哥,还能找他们商量一下。”
纪珊端视着长大成人的女儿,轻轻将她拥在怀中,如同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我儿是个修士,我也是个修士。
留在宗门中固然什么都不缺,能求一世安稳,但是修为进展缓慢,兴许到了寿元终结之时都无法突破。
是以,我打算在下个月月初随着门派的队伍前往十万大山历练,寻求结丹的契机。这一去,也许要很久才能回来,也许到时候我儿已经结婴。”
纪珊并不是征询顾凉的意见,而是将这件事告诉她。
也即是说,纪珊已经做了决定,并且这个决定不会因顾凉的态度而有所改变,哪怕顾凉是她的女儿。
纪珊是个母亲。
天下间的母亲,从没有愿意与自己的骨肉分离的,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
但纪珊同时也是个修士。
突破筑基结金丹、碎金丹而成元婴、在长生路上越走越远,这是所有修士的向往,也包括了她在内。
纪珊很年轻,以筑基期的三百岁寿元而言,她的人生才开始了五分之一。
纪珊有野心,她不愿做顾明道养在后院的花瓶,也不愿吞服丹药进阶毁了根基,体内真元皆是自己辛苦修行所来,不含任何的水分。
女儿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纪珊也是时候放下母亲的温和柔软,重新拿起作为修士的坚毅果断,在长生途上艰难前行。
顾凉听出纪珊话语的歉意和期待,她静静靠在纪珊怀中,用了不短的时间才将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儿女对父母的感情总是带着占有欲,顾凉亦然,但她就如纪珊所说,已经成年了。身为成年人,就应该克制住自己无理取闹的想法和冲动,理智地思考问题。
良久,顾凉抬起头,看着纪珊一字一顿地说道:“女儿不愿马上就要与娘分离,但这是娘想要的、也是娘追求的。我作为您的女儿,无论您做了什么决定,我永远不会埋怨、憎恶您。”
纪珊凝视着女儿,轻轻叹息着说道:“我儿,终是为娘对不起你。”
纪珊的眼神太复杂,顾凉看不懂。
“有人说过一句话,儿女生来就是父母的债,娘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顾凉抱紧了母亲,少有地放松了自己,什么都不愿想,只希望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净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温情在母女俩的心中缓缓流淌。
但这一刻不可能延续到永远。
纪珊抹去自己的眼泪,甩出一道阵盘在净室中布下防止偷窥的禁制,推了推顾凉说道:“小凉,为娘还有几句话必须得和你说,你要听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