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中。无数骸骨和怨灵立刻缠了上来。想要将从天而降的猎物啃食殆尽。
然而夏侯祀的身上却像绑了一块巨石,他在以一个快到了极致的速度沉落血海,将扑来的骸骨和怨灵都撞得晕头转向。在下沉过程中,他不慌不忙地捏住喉咙。发出一声怪异低哑的嚎叫。
血海深处立刻传来了模糊的回音。海水涌动着。一个庞然大物瞬息越过千万里,张开大嘴将夏侯祀吞了,巨尾摆动。向海面游去。
这个时候,却有一道金光忽然出现,荡除所有蜂拥而来的骸骨怨灵,没入血海巨兽的眉心,一个模糊意识响在巨兽与夏侯祀的心底:“血海不是尔等玩闹的地方,既然来了,就留下帮忙吧。”
夏侯祀脸色骤变,喝问道:“你是何人?”
模糊意识没有回答他,血海巨兽灵活地转过身子,游向血海更深处,竟是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乖乖听从了模糊意识的命令。
血海巨兽嘴里藏着的夏侯祀不由大惊,他从介子袋里拿出断手,不,现在的断手已经失去了血肉,只是一小堆白骨。
“前辈!醒醒!”夏侯祀捧着这几块白骨,试图将那位前辈唤醒。
百日时间早已过去,夏侯祀没能在百日之内找到柳如眉,夺回白山只是空想。也亏得他运气极佳,竟在最后几天得了另一件不逊色于白山的宝物可以用以稳定断手的神魂,从而躲过一劫。
不过,断手的神魂似乎伤得极其严重,稳定了神魂后,它只醒来了一次,什么都不说,只将各种知识一股脑灌注进夏侯祀的识海,转眼又陷入了沉睡。
夏侯祀如今遭遇的并非性命之危,再说,留下来也不是绝对的坏事,白骨中的意识自是懒得搭理他。
夏侯祀心中暗骂一句,每次到了关键时候,白骨中的意识总是不顶用,简直废物得不能再废物。
他还想登上黑山夺宝呢!
然而,想起刚才那个模糊却强大得无法生出丝毫抗拒违逆之心的意识,夏侯祀端正了面色,询问道:“请问前辈,我能帮您什么?”
深海中夏侯祀被困,海面上的顾天阳也没有将飞上天穹避开战斗的金龙召唤下来,他盯着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的血海,心中生出微妙的不安。
夏侯祀身怀着特殊的血脉,浸泡在血海之中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他一掌将其拍入海中,怎么就不见夏侯祀浮上来呢?
难道是逃了?
顾天阳仔细思索了一下夏侯祀的性格,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无不可,他露出一个不屑的嘲笑,对天上的五爪金龙招了招手:“下来,我们该上岸了。”
他可以在海面上短暂停留片刻,甚至能在海面上与夏侯祀开战,但是没有了金龙通过契约分享过来的部分能力,他只能跌落血海,然后被无数鬼爪撕成碎片。
金龙呜咽一声,不甘不愿地在契约强行作用力的约束下载着顾天阳向黑山山脚飞去。
血海中巨浪澎湃,若是顾天阳拥有红衣的一双眼睛,他可以看到海平面之下有数十只庞然巨物在整齐有秩序地游动,于海底布下一座横跨血海的大阵。
这座大阵已将近完成,一颗金色的小小的心脏悬在大阵正中央,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海水中的鬼物尽数阻挡在大阵之外,为大阵的完成撑起了一个巨大的守护结界。
顾天阳接近了黑山的山脚,正准备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