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声音也软糯着,听起来满含撒娇和埋怨的意味:“既然是这样,师父怎么不早点说?”又问道,“师父,什么时候把我放出来?这里面真的好窄呢…”
顾凉还在完美扮演着一个乖巧女弟子的角色,墨竹真君已经回了自己的临时洞府。
他的洞府很简陋,连个打坐的蒲团都没有,当中只有一口一丈高的四足方鼎。大鼎底下幽幽绿火安静燃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动人的芳香,仿佛世俗界贵族女子的香闺。
顾凉眼前忽然一亮,她的身形晃了晃,已被从法器里放出。
墨竹真君没有收走她的介子袋和储物戒,也没有禁锢她的修为,只温和说道:“宗门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忧心,你现在只需好好听话,帮我把这炉丹炼成便是。”
顾凉乖顺的点头,一边好奇打量着洞府的环境,面上毫无慌乱紧张之色,心却是一寸寸的下沉。
洞府里到处都是禁制与阵法,别说她只是阵法半吊子的金丹修士,就连元婴修士和阵法大师都要被困不短的时间。
顾凉很好的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转头望向墨竹真君,问道:“师父找我来做什么?”
墨竹真君从架子上取了十多个装着灵草的玉盒,掐了法诀将它们投入鼎中,吩咐说道:“看好炉火,不要让它蹿高,也不要让它熄灭。”他顿了顿,看着顾凉说道,“想要什么和我说,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就在里面炼药。”
“只是看炉火吗?”顾凉问道。
墨竹真君耐着心教了她一种全新的御火诀,说道:“你也是炼丹师,知道炉火有多重要。这一炉丹药的成与不成,断的是看炉火怎样。你还不熟悉,熟悉一些,我再教你其它的。”
顾凉点点头,她在绿火旁坐了下来,专心看火。
绿火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它仿佛能感觉到火炉前换了人,猛地蹿起数丈高,连洞府顶部都烧红了,也差点没把顾凉点着。
顾凉不敢有所闪失,她退后了一些,双手飞快地打出各种法诀,体内真元与神识一同涌出,就像一张大网对着桀骜不驯的绿火扣下。
施展这个御火诀颇为费力,不多时,顾凉的面上便多了一层细密汗滴。她紧咬下唇,忍着脑海里因为神识被大量抽离的不适,专心致志的将最后一重法诀打出。
绿火不甘地翻了个身。便驯服下来,乖乖焚烧着大鼎底部。
墨竹真君眼中有一缕失望飞快闪过,他取出一个嗡嗡作响的小瓶递给顾凉,温和说道:“我倒忘了你刚才受伤损失了精血,把这颗丹吃了,感觉会好一些。”又补充一句,“不必过多忧虑,这是极品丹,没有丹毒和火毒。”
顾凉伸手接了过来,感觉到墨竹真君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痒痒的就像羽毛在挠。她也当做不知道,仰起下颌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师父,师父对我真好呢。”
顾凉颜色极好,甚至可以用绮丽二字形容。墨竹真君眼内涌出一抹暗色。他顺手在顾凉额头上揉了揉:“你是我徒儿。自是要对你好。”
顾凉双眼微眯,小动物般在墨竹真君手下蹭了蹭,便低头把瓶中的丹药倒出来放入口中。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开始炼化药力。
墨竹真君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不信又打消了一些。
即便亲密是师徒父子的关系,也鲜少能做到安心在对方面前入定,否则一个不慎就是走火入魔形如废人。
他这个弟子,该说是心机城府太深,还是单纯的对他这个师父给予不设防的全心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