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
她这几日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姑娘居然不用她服侍,自己就拿走了汤碗?还能将汤碗又递还给她?
这……
从前原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央求着侯爷找了多少名医,却都说天盲医不好。而夫人自己也哭垮了身子,就更难照拂大姑娘了。
从那时候起,大姑娘的身边便只有她。日常起居,每一件衣衫、每一口茶汤,都需得她小心伺候。
说句僭越的话,她就是大姑娘的眼睛一般……
而这半月以来,大姑娘的的举动虽然还一如从前,但细微之处总能看出些不同。比如她的话少了,也不让她给她读书听了,每日都坐在暗处,若有所思地看着有光的地方……
大姑娘那样子虽然有些诡异,但在红提的心中,忽然就燃起一线希望!
十几年的光阴里,这希望一直藏在她的心底,每每浮现,都被她按捺下去。
但今天,红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她几乎是用扑的,扑到大姑娘的身前,想要抓住她,仔细看看她的眼睛。
像是在证实她的猜测一样,红提扑空了……
谢安莹向一侧挪了挪身子,躲开红提热情的一扑。她睫毛微微颤动,留恋地看了一眼帘外桃花,而后轻轻一拂袖子:“日落了,扶我进去歇着吧。”
红提手中的空碗“哐啷”一声摔在地上,她用两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姑娘!”
谢安莹已经起身走出两步,又转过头来。她自宽大的袖袍中捻出一条帕子,在红提脸上沾了沾,又将帕子塞进红提怀里:“别声张,想要看得清楚,那汤……我还要再喝几天。”
谢安莹说罢,也不指望红提扶她。自己透过眼前尚模模糊糊的景象,摸索着往屋里歇去了。
红提怎能不哭!
望着大姑娘的背影,她使劲地捂着嘴,眼泪就想断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大姑娘才是平阳侯府正经的嫡出长女。可就因为目不能视,便只能像只弃猫,被遗忘在琼华院中。
大姑娘的母亲——平阳侯的原配夫人早已不在人世。如今这位新夫人柳氏,是平阳侯老爷的表妹。候夫人去世之前,她便已经入府。说是能多一个人照拂原夫人,其实呢……单看四姑娘与大姑娘一样的年岁,便知道她是如何照拂的了。
原夫人去世之后之后,她便理所应当嫁进来做了继室填房。
这么多年过去,柳氏膝下除了四姑娘,更有儿有女。那些儿女也被称作嫡出姑娘、公子。谁还记得琼华院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