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臣眼中的热情被她的眼帘截断,在她眉间透出的痛苦中,渐渐冻结了。
军臣怅然轻叹,拿过梳子,为她温柔地梳头。
他的柔情是世上最沉重的枷锁,把月桐紧紧地锁住,让她越来越窒息,绝望。
---
此后的日子,月桐吃什么,吐什么,林士德与一众大夫围着她团团转,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第三天,军臣再步入帐中时,月桐已面容惨白,气若游丝。军臣心急如焚,对一众大夫破口怒骂:“再想不出法子止住孕吐,你们就都别想活。”
林士德道:“单于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帐外。军臣迫不及待地问:“月儿到底为何会如此?”
林士德道:“单于想听真话吗?”
军臣眉宇一紧:“说!”
林士德道:“公主孕吐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心病。公主心里极为抗拒孩子,身体才会因心结而产生如此猛烈的孕吐。再这样下去,不仅孩子保不住,公主也会有性命之虞。”
军臣无法置信地怒视林士德。
林士德道:“单于若想要保住孩儿,就要为公主解开心结。”
军臣一字一顿冷寒道:“说,有什么法子!”
“公主这三天里只提过她想吃葡萄。”
“这个季节,何来葡萄?”军臣眉头紧锁,脑里已在寻思。
“在长安,有一个叫桐院的院子里,种满了漫山遍野的葡萄藤蔓。用不完的葡萄会晒成干留作点心。如果单于允许,可以命人八百里加急取回葡萄干,不出四天,公主就能吃到。”
“桐院?是月儿在长安的别院?”
林士德微微踌躇,把心一横道:“是萧少庄主为公主在长安郊外修筑的别院。公主喜欢吃葡萄,也爱喝葡萄酿,于是萧少庄主就种下了一片葡萄藤蔓。”
“吃了葡萄干,月儿就会好起来?”军臣的话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外加一封信,一封让公主彻底死心的信。”
军臣双眼骤然一亮:“林大夫可以拿到这封信?”
林士德深深道:“事到如今,萧少庄主会明白,他再不放手只会害死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