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雪就任由她推搡宣泄,直到华锦媗踉跄到实在无力支撑了,这才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夏季衣衫原本就薄,如今浑身湿透,一身曲线隐约可见,可赫连雪感觉到的却是她一身骨头又轻又小又脆弱,浑身冰凉的可怕。她的头颅无力的靠在他胸前,两只手直直垂下,十根手指骨冰冷苍白,右手两根长指更是尖细到惨惨淡淡。
赫连雪急忙用蓑衣将她裹好,转身走出巷道。
“我先送你回府。”
“我不想回去。”
“我可以送你去凤王府。”
“那我宁可在这里继续呆着。”
“那你想去哪?他们都快将弘阳城翻了底朝天,找不到你,绝不甘休。”
“……他们找我还想要干嘛?我把密道毁了,房子烧了,就算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你别说赌气的话,凤金猊怎么舍得伤害你?”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脸就是被他用剑割破的?”
赫连雪愣了下:“怎么可能?”
华锦媗吃力地抬起右手食指抹过赫连雪的右脸,喃喃道:“但事实就是这样……那把剑断了……然后就这样……把我的脸割破了……当时才一点点疼……”雨水将她面颊抹着的药冲刷掉,将伤口完全裸露出来,经历风吹雨打和流泪不止的咸泪,她轻声笑道:“现在就更疼了……”
赫连雪扭头,但因为华锦媗埋首趴在自己肩上,所以他恰巧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华锦媗说这话时,冰冷潮湿的右肩有点温热。他仿佛错愕,又仿佛是惊诧,沉默了半晌,方道:“那你右脸是谁打的?”
“我五哥……他让我自生自灭,不想管我。”华锦媗颞颥道,“……不过也对,是我咎由自取。”
赫连雪瞬间明白华锦媗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良久,他道:“那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但我想吃点东西,实在是太饿太冷了……”华锦媗回道。而且头疼欲裂,感觉快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想不起来了。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她试图抓紧赫连雪胸前的衣衫,只是最后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昏暗给吞噬了。
赫连雪还想跟她说什么,但等了大半天,发现背上的人动也不动,他急忙将她放下来,借着黯淡月色勉强望清她的脸,发现她已昏睡过去,身上的体温低的吓人。
“华锦媗?”
“华锦媗?”
他叫不醒,略是无助地环顾四周,突然间想起来时途径国舅府,距此不远,就用蓑衣裹紧她,急急忙忙朝梅文俊家而去。
此时夜既深又刮风下雨,所以很多人都早早入睡,可梅文俊素来有挑灯夜读的习惯,十几年来从未间断。故而下人禀明赫连雪紧急上门找他时,他当即匆匆赶往前厅,一眼望着满身狼狈的赫连雪怀抱某人。
“赫连公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