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算我轻敌。”男子不怒不喜,抡起狂刀在空中回旋,“且看我三刀取你性命!”男子语调凌厉,弯刀在空中翻腾出狂浪刀花,不见其形,只见晃然一片,他要出绝招,缴毙我俩势在必得。
斩月无心理他,低头轻柔一言“雪若撑住。”我本是忍痛至极,神志混淆,听他低低一唤召回些游魂,朦胧里见他额头细汗淋漓,知他体力吃紧,心里痛中泛甜。
追忆我和他短暂的美好,那些绚丽又艰涩的景象不断在脑海反复重演。
斩月吃力抱着我,是怕我一旦昏厥必死无疑,斩月刚才应当攻击男子左侧更能克敌制胜,可我就在他左怀,他怕是要保我周全,只好绕远攻右。
千言万语如梗在咽。
“斩月,莫叫噬魂虫丢了我的尊严。”我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我死了,不要叫我变做毫无尊严的鬼尸。
斩月一怔。
我强忍疼痛,奋力推开他的胳膊,飞蛾扑火一般投向那男子的刀光之中。
我终于见他的庐山真面。或许是怨恨让我突然耳清目眀,只觉得刀光后闪耀着一副绝世俊颜,他那终年无情的表情好似一尊完美无铸的冰雕,浓眉间镶嵌着一颗红艳如妖的珠子。一对黑眸蕴涵整个夜海星辰闪烁。
似曾相识,这颗妖珠,浑然眼熟,这对明眸……
一切都顾不得多思,我大喝一声,准备让那无情的弯刀先劈在我的身上,也许没有我的拖累,斩月能多一分胜算,也许我的身体戳在刀间,给斩月多延迟一分钟……
我紧紧攥着“穿心”,冷笑着面对男子的不齿,飞跨一步,凌空跃起……
那冰雪雕塑的男子显然不以为意,杀死我比拈死一只蚂蚁更加易如反掌。他表情未变,刀速未缓,毫无怜悯直刺而来,似要一刀将我劈作两截。
那刀明晃如雷掣,神速如猎豹。
眼见弯刀的利刃马上触及心脏的位置,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向后一拽。我整个身躯失重后仰,稳稳跌入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
一柄软剑从后探出,所行之处留下耀眼的蓝痕,化作熊熊蓝火,与那弯刀尖仞激烈对接后,向刀内侧滑行些许,先挑后拨如蟒蛇缠树,竟然解去弯刀大半强劲,这软剑以小胜大,以软抗硬,将百炼钢顺化为绕指柔,继而不断盘缠,待刀力解尽,再油滑脱身,借缠力松懈产生的反弹之力巧妙利用,全然用劲一拍刀背,
劲道传至刀柄,男子手麻一松,把那狂嚣的硕大巨刀拍至地面,入土半米。
斩月拥着我的背,向后一掠,再次避开重重杀机。
“放下我!”我眼前开始昏花一片,朦朦胧胧不辩南北,那噬魂虫已然成功,只剩尾巴在外扭动。“你该乘胜杀他!”我虚弱唤道。
大好战机,转瞬即逝。
“我怎会让你变做鬼尸。”斩月在我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听话音知他胸中有怒,大概气恼我唐突,可我只想趁死前催他提前动手,以免后患无穷。冷不丁斩月俯头埋我颈间,一口咬在噬魂虫尾,仰头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