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的她的神情他也见着了,怕是此时去,难得她什么好脸色,反正她暂时是不会离宫的,凡事还是慢慢來吧。
李旭觉得还有得是时间让他慢慢收服沫瑾的心,然在沫瑾想來,觉得最多不会出半月,她便能离开皇宫的,也就认命的先住下了。
期间,李旭每日都会过來陪她进午膳,初时,只是陪她吃顿饭,饭后稍等片刻再回自个儿的明清殿去处理政事。
慢慢地,他吃完饭后留在她那里的时候儿越來越长,田福也就自做主张的将一些紧要的事干脆拿到了她的凤仪宫处置,以至于到了后來,越來越多的奏折干脆搬进了她的宫里,而她原本还觉宽敞的桌案也因此而被他占去了一半。
他批阅奏折之时,往往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他偶然也会请她帮忙添杯茶,亦时偶抬头与她说上几句话,初时沫瑾也不愿搭理他,只是他不遗余力的与她说话,她若不应,就显得小架子气了。
慢慢地,两人也能平心静气地说上几句。
再后來,李旭也会同她说些朝堂上的事,譬如今日哪位大臣又与哪位因着何等小事起了争执,两人争辩不清还非得让他做个评断,以至于他头痛不已。
或是今日哪个地方又发生了民生问題,令他忧心仲仲。沫瑾听得多了,亦感同深受的觉得这皇帝果然不是寻常人想当便能当的,也难怪当皇帝的命都不长久,当是这些琐碎之事,便已经够折腾的了。
有一日,两人说得兴起了,李旭不止在凤仪宫吃了晚膳,还聊到很晚,连沫瑾都想不起自个儿是何时睡着的,待半夜恍惚醒來时,才发现自个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
因着外间燃着的烛火太亮,她起身想灭几支,绕过绣花隔屏,看到平日里她用來小憩的矮榻上,李旭盖着薄被睡得深沉,然即便是沉睡之中,他的剑眉仍微微紧蹙,而紧临着小榻的条案上,分列两旁各有两堆奏折,看样子,他是批得累极了,便顺势赖在她这里了。
如今年关将至,马上便要封印,待过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后,才得复印开朝,故而这几日他越发的忙碌,有时见他吃饭都心不在焉的想着政事,也难为他了。
待过了这个年节,尉羌国便要正式改年号了,他身为帝君的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可他已忙得整日不得闲,然即便是如此,他却每日必至她的凤仪宫,惹得桃儿时时在她耳畔念叨,说什么陛下果真对娘娘恩宠备至,后宫里至令无人能得陛下如此垂青,日日相伴呢。
今日好了,他若在她的宫中彻夜不离,明日又有得桃儿说了,只怕整个后宫都要知道皇帝陛下今夜宿在凤仪宫。
一想到此,她便想唤醒他,令其移驾,只是一看到他眼底的青痕,这心又软了几分,怔怔地瞧了他许久,直到感觉周身都泛寒,这才回过神來,抿了抿唇,往火盆里又扔了几块炭木进去,拨了拨,这才缓步回了内室。
而沫瑾这一时的心软,却不想李旭竟食髓知味了,也看出沫瑾的心软,不止白日里赖在她的宫中不走,连吃了晚饭后也赶不走了,死乞赖脸的跟她耗着,直到最后她累了乏了,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这整个后宫都是他的,连她现在的落脚地都是他的,他爱在哪里呆着就由着他吧,而今她也习惯了他总在跟前晃來晃去,虽不愿承认,但偶尔他出现的稍晚些,她便会忍不住猜想他去了何处。
腊月十八,留在通城的最后一位他国使臣赵子昊启程回高光国,年关将至,想來他需快马加鞭才能赶在除夕之夜回到京都,也确实该走了。
沫瑾陪着李旭将赵子昊送走之后,田福便匆匆來报,道新任太尉有要事求见,他便匆匆得去了,中午到是过來陪她吃了饭,不过,饭后连口茶都顾不上喝,就又走了。
她猜想他定然是要事,隐隐担心这事儿太过棘手,他初登大宝,也不知可应对的來。
待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旭也未出现,沫瑾等了片刻,眼见着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折腾了数回,连蓝意都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便让人将菜端了上來,不再等,自个儿草草的扒了几口,算是用了膳。
半靠在小榻上,沫瑾就着一旁小几上的烛火,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中的书册,密密麻麻地字看得她眼花缭乱,时不时的便要放下书,揉揉干涩的双眼。
此时,桃儿自外头进來,踌躇地走到蓝意身旁,两人交头接耳的嘀咕了一句,蓝意便沉下了脸來,噘着嘴一副气呼呼地模样,此时沫瑾正抬起头,看到这样子到是让她好奇,桃儿与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