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那日她同李旭所说那般,她也想护着晴儿,让她远离痛苦,然在秦士秋之事后,她已无能为力了。
“她如今每日陪着太皇太后吃斋念佛,心清静多了,人也丰腴多了,前几日我去看她,她还同我说笑,道快被太皇太后养成肥猪了。”梁仲笑语道,而后端起茶杯饮了口,悠悠的茶香滑过喉头,暖洋洋的一路而下。
沫瑾松了口气,轻缓地点着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她原有些担心,不知晴儿知晓李旭封了她为后,心中可有什么想法,心境又如何,虽说晴儿就算是真有什么事儿,他也未必会如实相告,但这般问上一句,却让她莫名的安心不少,这便是自欺欺人吧。
“她在太皇太后那里也好,总好过一人呆在相府胡思乱想的好。”沫瑾勾了唇角略显牵强的笑了笑,而后拎起茶壶斟茶。
“你放吧,晴儿有咱们这么多人看着,不会有事的。”梁仲将手中的杯子略微往前一推,看着她替自己添满茶,而后又收回到跟前,“到是你,日后是如何打算的。”
沫瑾抬头看向他。
猛一听时,她有些不明白他话中之意,自己有何打算。
后又回过神來,他定然指的是她与李旭的事儿,然此事她却真得不曾细想过,许也是自个儿一直不愿去想吧,毕竟其中的纷扰,她根本无解。
“大哥,你与他相识多年,觉得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紧握着手中的杯子,沉默了半晌,她出声问道。
在她心中的李旭,是个极重名利之人,权势在他心中十分重要,昔日若不是为了这个皇位,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而他后宫中大多女子,皆是他那时为了稳固自己太子之位而迎娶进门的,如此薄情寡意,不择手段之人,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还会有如岚月之般的女了,竟为了得到他的心而不择手段。
如他那般的人,怕是根本沒有什么所谓的真心吧。
梁仲怔住了,他也不曾料到沫瑾竟会问到这个问題。
虽说他与李旭相识多年,然他们各有身份,诚然他们之间更多了一份兄弟的情谊,然毕竟还有些君臣之心夹杂其中,有很多话他也不曾直白于李旭跟前。
故而,真要论起李旭來,他也不是最为了解之人,细想之下,这世间好似还真寻不出一个能真正看透他的人來。
“沫瑾,人生在世,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他的身不由己,便是被身份所累,你应也知道,作为皇族子弟,明争暗斗那是必然之事,他身陷其中,又是太子身份,更是众人暗算的对象。”
梁仲说着说着,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负手起身,无意识地走向一旁右进的小居室,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书架,上头摆了些赵言收罗來的闲话本子,还有桌案正中搁着的两个白瓷罐子。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上前拈了三支清香,取了一旁的火折子点燃,拈香三拜而后插入了香炉之中。
沫瑾静静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也不出声打搅,只是在外室站着,看着。
他上完香,返身看向她,这才接着说道:“自打我入仕与他相识以來,他遭人暗算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不过,他能活到今日并非是他的运气好,而是他坚忍的心志,这些年,,他的太子之位坐得并不安稳,若不是他用心筹谋,别说是太子位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生长于这种境况下的人,沫瑾,你不能要求他如一绢白纸般通透干净。”
沫瑾闻言,摇了摇头,幽幽说道:“我并非要求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我只求他能坦白真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