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其实早就软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那不是爱,只是怜悯,她不能让他以为有一丝希望。而且,她更知道,以他的骄傲,他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灰下去的眸子出现一丝烦燥,“不曾拥有,何谈放开心怀?”她可以选择不接受,不给他希望,可是他却不能接受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这种无动于衷。
当日,她扶着树对着自己笑得是明媚之极。
当日,她在自己怀中是如此渴望。
当日,在桐宅的雪地里,她和自己打着雪仗,天真无邪。
当日……
伤心之极!
此时,只能用烦燥来掩盖自己那入了骨髓的伤意。
化不开、剪不断、斩不去,只要一想起陌千雪这个名字,他就情难自己。
如永不可康复顽疾,如入体至毒。如一枚沙砾含在柔软的蚌肉里,年深日久裹上层层珠泪,明明难受至极,却永无吐出的那一日。
苏七僵直的背,烦燥的语气,和掩不住的那一股深情,都让陌千雪动容,却是左手捏右手,禁止自己开口安慰。
当日,是他帮自己得了最初的一桶金,去给宁少卿治病。又是因为有他,辛逸明才肯出高价买了那根雕……
当日,是他救了自己,放过了自己。
当日,自己在宫中受责,是他护卫她回府,明着为她撑腰,不然多少牛鬼蛇神会欺上门……是他教自己轻功剑法,为自己分析父亲的死,帮着她瞒住黑木牌的秘密……她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正因为感念他的好,她越发不能害他。
既然不能给他幸福,那就不能给他一丝希望,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得到幸福。
十五彻了茶已经走了过来,看到陌千雪和一个紫衣男子站在亭子之中,当下就想冲过去查探究竟,却被一边的初一给拉到了树后。
看着不远临水而站的人,又看了看初一。
十五并不像从前那般不解世事,也不像从前那般大大咧咧,需要初一去捂她的嘴。
当然,知道十五的性子急,初一将十五拖到树后,不等她问就解释道,“小姐和苏公子一定是有话要说。我们且先在此等等。”
初一跺脚,“可是姑爷……”姑爷若是知道大小姐和苏公子这般站在一起说话,只怕又要气翻了,小姐的身子只怕又会青青紫紫。
她到如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陌千雪身上的那些个因为宁少卿偶尔太过激动而弄出的爱痕,总以为那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