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绾捏了捏帕子,原是这她耳朵上的是被人专门派人做的,想是卫容挑的时候也没顾着这些就拿走了。她不说话了,只是端着茶慢吞吞抿着。一时间大家都凝默了,都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可她偏偏像是没听见一样该喝茶还是喝茶。
才抿了茶,就听见门外德妃娘娘到。那些个嫔妃们都面露些窃喜,想着看看赵绾如何下不台。
赵绾倒也安安稳稳,只管规规矩矩给这新晋管事的德妃行礼。
胭脂色宫装,腰若纨素。叠叠高髻之上层层玉钗骈列仿佛是将那乌黑秀发一层一层隔成流云。眉尾微微翘着,双目涧水,一点朱砂痣映在眼尾,殷红如杜鹃花的唇轻启:“都起吧。”
那目光盯了一下赵绾的耳珰,手偏偏扶了赵绾一下。
德妃坐下,妃色指甲点了一下茶盏外面探了一探温,这才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都是说些什么?这等喜庆?”
那郑良娣笑答道:“还不是赵微仪耳上的耳珰!都赞是美极呢!”
赵绾一瞬觉得自己今儿是不该来的,没想着拿什么东西都能惹得一身骚。只低眉顺眼笑道:“都是谬赞了。”
德妃轻笑一声,夹杂些讽刺,抬手拂上了赵绾的耳珰:“本宫瞧着倒是好看得很,怎么说是‘谬赞’呢?”手指摩挲着耳珰,忽然使了力气。
那耳珰攒动,尖尖的钉口绞着赵绾耳朵上的肉,疼得她眉目一冽,当即也冷笑一声:“皇上说他随意捡的,自然是谬赞!”
皇上?都是一惊,连带德妃也松了手。都没想到是皇上送的东西。
那血凝出来挤在赵绾的耳上,看起来分外扎眼。赵绾也懒得管耳上的疼痛,只是又端着茶轻抿了一口,沉柔如三月平湖的眼眸映出一点点媚色:“这茶凉了味道就不好了。”说着纤长洁白的手指也探了探德妃的杯盏,柔软笑道:“德妃娘娘,这杯茶凉了。”
好大的胆子!这赵绾是讽刺德妃是杯冷茶。这多女人,有哪个女人比德妃更美,又有哪个比德妃更尊贵?她怎么就敢这么若无其事讽刺德妃?
德妃气得手臂也颤抖了起来,半晌,只冷冽笑道:“就算是温的,可杯子丑了,贵人们也是喝不下去的。”
赵绾听得德妃不过反讽她长得不够美,当即袖子轻轻偏动,是伸手去提壶倒茶,只是那一瞬却将德妃的杯子叮当一声碰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