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白鹿?”叶城试探着叫了几声,趴在他肩窝里的白鹿并没有应答。
叶城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不哭了,哄孩子也是体力活啊,他手臂快酸死了,还有,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真的特别累。
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这一看哭笑不得,鼻子红红的女孩子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因为被泪水沾湿,好不可怜地垂了下来,白净的小脸上尤有泪痕。
突然有一种自己养了个女儿心情的叶少心情复杂,小心地将白鹿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真的,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有天赋的。
看来他以后的女儿肯定会很幸福,额,至于为什么一定是女儿而不是儿子呢,叶少表示他也不造啊,就是下意识地那样想了而已。
轻手轻脚地整理好大提琴,轻手轻脚地关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再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间的门,叶少做完一切,回到自己房间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家真的是来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世交妹妹,而不是需要一把屎一把尿照顾的世交女儿吗?
这种喜当爹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啊。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叶城不用去公司,于是在笔记本上处理完最后的文件后,叶城神使鬼差地就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孤独症一词,出来的是一大片有关孤独症的信息,有推荐的治疗机构,也有对孤独症的普及。
皱着眉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孤独症,又称自闭症或孤独症障碍……症状……严重缺乏与他人的情感接触,怪异的、重复性的仪式性行为,缄默或语言显著异常,聪明、机敏且具有吸引力的外貌表现……
这都是些什么?叶城头疼地闭了闭眼,然后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抱着大大的大提琴,一双乌黑如小鹿般的眸子湿漉漉的,然后,一颗又一颗硕大的泪珠就那样滚落下来,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叶城忽然觉得手臂上某处有发烫的错觉,抬起手臂一看,光洁干燥,并没有任何东西。但脑海中女孩子落泪的画面就是挥之不去,那滴泪,与其说是滴在了他的手臂上,倒不如说是烫到了他的心。
他从来没见过有女孩子可以像白鹿那样哭的让人心里又软又酸的,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女人哭,女人一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歇斯底里,而另一些女人则哭得十分做作,令人一眼就心生嫌恶。
白鹿不一样,白鹿她……叶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形容词,哭得很真诚?怪怪的。哭得真情流露?还是不对。
看见白鹿落泪时候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一只幼兽在悲鸣,而一只幼兽的悲鸣,只会让人难过,让人心软酸涩,却不会让人产生厌恶或者做作的感觉。
忽然就想起了那声令人惊艳的大提琴颤鸣,那声颤鸣忽然就与白鹿那颗滚烫的泪珠融合在了一起,叶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怪,今日总觉得胸口怪怪的,这种闷闷的好像心律失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该去做个体检了吗?
不管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