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叶青可不信,也不看他那可怜巴巴的强调,直接抬手在沈通这厮的脑门上再狠狠一拍:“怎么,敢说敢做就是不敢认吗?”
“我……”沈通一时语塞,嗫嚅了好一会儿,低声兀自强辩,“我那是醉话,醉话!吃多了两杯,说几句大话罢了,如何能尽信?”
叶青也不理他,转头对林三郎说道:“这沈家已经分家,但是这沈通好赌,家里被他输的一分地都无,我就说嘛,但凡是自家种着田的人,都晓得此中辛苦,又哪里会轻易就去烧了别人家的菜地?刚才那话,他跟村里人说了不止一回,听见的人多了去了!我一查清楚此事,就没来得及回去鸿运酒楼,直接跑来告诉你,想着直接将人带来,免得你心焦,如今你便只管发落吧!”
“我……我有话要说,我当时也不清楚那边的菜地是你家的,还是我二姐告诉我的。”沈通口中的二姐指的就是沈氏,沈氏在沈家排行老二。
“哦?你来烧我家菜地的事儿,你二姐她也清楚吗?”林三郎不由得猜测道。
“嗯,她妒忌你家过的好日子,还说你家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她家里只十天半个月的吃上一回肉就不错了,我又一想到自己在你这边被婉拒了,无法在这铺子里干活,我就想着做点事儿让你心塞一回,当我一说之后,她就说你家一直要做萝卜丝饼的,萝卜最是重要,然后我就……接下来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沈通见状只得不情不愿的说了原委。
林三郎心道果然沈氏是个坏心肠的,好在自家现在也算是和沈氏闹翻了,两家基本不往来了。
围在沈通周围的吃客们见状也吆喝开来,其中一个块头大的男人说道:“老板,特么这狗东西烧了你家的菜地?那你可绝对不能轻饶,立马送他见官去”。
可也有人说:“见甚么官,这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官府未必肯管吧,依我看,直接叫他赔钱,最是妥当。”
一直之间,闹腾成一片,要不要把这厮送官不送官查办,简直是争论不休的。
因着二哥林二郎的面子,再加上还有个转折亲,林三郎心里是没打算将这沈通送去见官的。
吃客中有人说得对,莫说这事官府未必会理,就算真个管了,至多也不过打他一顿板子,她自个儿却是捞不着任何好处,与其这样,倒不如把损失的钱讨回来,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此时那沈通匍匐在地上,抖得如风中落叶,使劲的朝着林三郎摆手:“三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你信我一次呀!”
可是林三郎心下已有计较,勾唇冷冷地笑了一下:“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只问你。我家那菜地,是不是被你烧坏的?”
“是……”沈通情知躲不过,只得垂头应了,但是他还在抵赖,嗫喏道:“可我真是不小心……”
“是你做的,咱们就来算笔账。”林三郎压根儿不听他说什么,掰着手指头一丝不乱道,“你可以去向林里正打听我家那两亩地,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上等良田,一亩可出产萝卜至少两千六百斤。被你烧坏了半亩。便是糟蹋了一千三百斤。没错吧?我也不诓你,众所周知,北边的地儿下了雪,咱这边的萝卜就贵了,本来买两文钱一斤,如今市面上萝卜一斤五文,咱俩是亲戚,存着转折亲,知道你家里穷,算便宜点,三吊钱给我拿来!”说着便伸出手板。直直摊在他面前。
“三……三吊……”啊,三吊这不是让他去上吊吗?沈通倒抽一口气,“啊,我上哪儿给你找那许多钱?我若是有的,也不至于巴巴儿地想来你这林家小吃铺子做工了……”
他忽然被自己的这句话所启发了,灵机一动,满怀希望道:“要不这样吧,我来你这铺子里,然后我给你干活儿,工钱就拿来还你,你只要提供我一日三餐就好——”
“呸!你做白日梦吧!”林三郎似笑非笑啐他一口,“你这厮真是不要脸!你算盘倒是打得精!让你进了我的小吃铺子。我一天还包你三顿,往后若再想赶你走,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我把话搁在这儿,我这林家小吃铺现在招满了人,不再雇人了,就你这样鸡鸣狗盗之辈,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来一步。即便你是要来我这儿买萝卜丝饼等吃食,我也绝技不卖给你!沈通——我说你到底肯不肯赔钱?”
“可我真没有啊!”沈通伸手去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一张脸苦兮兮的,比那萎靡的茄子还要皱,干脆开始耍无赖,“要么你看我这人值多少钱,你割我的肉去卖……”
“哇,妹夫啊,你这里竟然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我说你这肉真的不值钱!知道为什么吗?实在是一身臭肉!懂不懂?”李月季恰巧要来和林三郎说卤菜的合作意向,只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沈通这人说的厚颜无耻的鬼话,气的她出声去帮腔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这个便宜转折亲,竟然这样的不要脸!他这人简直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臭死了!”林三郎点点头赞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