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全黑,珠光从高高的殿门□□出,映亮了庭前的台阶和空地。洛歌走出门,只见少女已经从台阶上跑到了石桥边,还在抱着琴断断续续地练习,练到难处又是一阵乱来,手指吃了苦头,她便对着琴狠狠地瞪眼,满脸气苦的样子。
洛歌走下石阶。
柳梢瞟他一眼,立即别过脸,总是不肯过去问。
洛歌也没说话,走到水边坐下,取出冰弦琴弹起来,凡遇到难处就放慢动作,反复多次,显然是在示范。
柳梢假装不在意地胡乱拨着弦,眼睛悄悄地瞟着他的手,慢慢地跟上,依然有些生涩困难,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发脾气了。
等到她大致学会,洛歌才收了琴,语气柔和:“就到这里,明日再练。”
偏不歇息!柳梢得意地装听不见,眼看他回卧室去,她便故意抱着琴坐到门外台阶上,叮叮咚咚地弹个不停。
谁叫他软禁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过两天就是天山派掌教睢和的寿宴,万无仙尊与洛歌去天山赴宴,柳梢独自留在重华宫里,洛歌临走前留下话,只要她能在这段时日内学会《大音六识曲》,就撤了她的封印,柳梢闻言自然比平日加倍用功。
夜里无风,明月高照。
洛歌人离开了,紫竹峰的结界还在,柳梢身体痊愈,连送药的弟子都不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使重华宫显得更冷清。
单调枯燥的片段,柳梢练得有气无力,《大音六识曲》乃是琴神所创,本身就极其难学,何况柳梢这种初学者,这次她算是发了狠,用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将曲谱记住,仍有几段弹得磕磕巴巴的,想洛歌很快就要回来,柳梢焦急万分,越急越难静心,关键之处又被卡住,柳梢恼怒,重重地划弦出气。
“嗳——”有人叹气。
“要你管!”柳梢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我就这样,爱听不听!”
来人装束万年不改,犹如月光下的冥界死神,却一点也不可怕。
“我是说,这可怜的琴啊,”他识趣地改口,用修长的手指拨了下琴弦,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清沉的响,“九天神凤涅槃之焦桐,荒川赤鲸须弦,又有仙者自身灵气加持,洛歌想用它配合《大音六识曲》克制你的魔性。”
这琴外表毫不起眼,竟然这么有来头?柳梢怔了半晌,突然留意到他话中的问题:“你说魔性?真的有魔性!”
“没错。”
这么说,洛歌没封印自己,自己就真的会害人?柳梢更加激动地尖叫:“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后悔了?”
柳梢手有点抖,无力地跌坐回去。
“魔族已经没有未来,你不想帮陆离完成愿望?”低沉的声音循循诱导,“何况你也是魔了,这也是为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