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阳翻了翻眼睛,无力地摆摆手:“你快走吧!你去荼毒一下别人。让我歇会儿!”
送走了萧春夏,李高阳悠闲地端起桌上的武夷茶走出门去,此时是冬天,院子里的一处腊梅开的正好。
她倚在门上看着开的热闹的花,想:辩机,是如此严谨敏学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一个女子私*通,受了腰斩之刑呢?
她抿着茶,轻轻用指尖儿拨着门框上一块脱落的木屑,心想:以前看历史,都是些冷冰冰的事情,看这些事情总觉得一切都是必然的。现在身在其中,看到的都是热腾腾的人,看到这些人,你却迷惑了。比如房遗爱,那么闲散的一个人,他会谋反?比如眼前的辩机,他会和一个放荡不羁的女子私通?这样深藏不露的两个人,会因为一个那样的女子身败名裂?一切一切,太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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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讲经的那天,会昌寺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常。讲经堂里,烛光莹燿、宝像庄严,人们挤得满满当当,连一点儿空隙都没有,却鸦雀无声。
萧春夏和李高阳因为来的早,占据了不错的地理位置。萧春夏本来看着人群还有几分新鲜,待玄奘来了大家对其行礼时却泄了气。她没精打采地对着李高阳耳语:“不是说唐僧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吗?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是个干巴老头子?那我来干什么来了?”
李高阳不理她。心想,玄奘贞观元年就走了,一走就是二十来年,中间风餐露宿,那时候也不兴防晒啥的,纵使走的时候长得跟吴彦祖似的,回来大概也成了犀利哥吧?能这样已经实属不易了。
这么多人都在屏息等着玄奘讲经,她怎么可能对萧春夏解释那么多?只能对她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玄奘的经讲得确实好,既彰显了汉传佛教关注人间、普度世人的特征,又圆融了大小乘。注重信仰的神圣,同时也注重个人的克己修养、笃实践行。
话讲得深入浅出。上至达官显贵、文人书生,下至贩夫走卒、妇孺童叟。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大师的魅力吧?李高阳动容地想。这时,她忽觉肩上一沉,转头看去,萧春夏不知已经睡去了哪国,正流着哈喇子吧嗒嘴呢。
她气得咬了咬牙,却不知道该不该推醒她。
她向玄奘看去,这位老先生在讲得意气风发,还好没有注意这里。如果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这位老先生的鼻子会不会被气歪了。
她觉得好像有人正在看她。便打量过去。原来,是玄奘讲台后面的僧团中,辩机正看着她笑而不语。
辩机这么一看,把李高阳弄得极其不好意思,心里想,怎么就跟这么个不省心的家伙绑在一起了呢?太丢脸了!
李高阳盈盈对辩机回了一笑,悄悄伸出手去推了推睡在一旁摇摇欲坠的萧春夏,她毫无反应。
她又推了推,萧春夏还是没反应。
李高阳急了。手轻放在萧春夏的大腿上,两个手指一捏,轻轻一拧。
“啊——!”萧春夏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吓得李高阳赶紧想去捂她的嘴。可略一思考。她也大叫了一声:“啊——说的好!”并鼓起掌来。
周围的人原本纷纷向这边看来,看见她鼓掌,也都纷纷鼓掌喝彩起来。场面一下子不那么混乱了——也可以说全面混乱了,反而压制住了这边儿的单独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