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她这边的,是个穿着皂袍的壮硕男子,看起来铁骨铮铮,倒像个硬汉。正一边拍着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一边朗声笑着。李高阳想,看这人脸上正气凛然,倒一点儿都不像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啊!
再看正侧对她的另一个人,华服锦衣,一副斯文的样子,身材虽也健朗硬挺,被那一身疙瘩肉的人一比倒像个文人了。只是……这身衣裳怎么有些眼熟?
此时,那人猛然回过头来看向这边。李高阳心里一惊,连忙用手里的扇子挡住了脸边。
这……这不是刚才的“金玉其外”吗?真是冤家路窄。
李高阳在心里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快看中间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外国美眉”……快去谈事情……
果然,富二代只瞟了一眼歌舞,就又回身跟那个壮硕的男子说话。
李高阳从扇子下面偷眼观看,从两个人略显严肃的表情来看,说的倒像是正经事。有时候小声商议,偶尔会大声朗笑。若不知道这是个声色犬马之地,看两人恣意洒脱的神态倒会让她想起“把酒话桑麻”这类的好句子。
不知怎地,这首曲子怎么那么长,怎么跳也跳不完的感觉!她侧低着头,尽量能挡脸的时候都挡着,大家都不举扇子的时候,她就会故意错后一步,用前面那名舞姬的身形挡住自己的。不得不说,她挡得格外辛苦。
还好,一切顺利。那个人渣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她。
曲子到了尾声,李高阳终于放下心来。Gameover!一会儿,我就“到家了”!她甚至在心里模仿着小沈阳的语气鼓励了一下自己(这压抑得是有多厉害,才能把学霸弄成这样)。这么想着,她美丽的脸上不由得展开一朵楚楚动人的微笑,清丽醉人,昙花一样灿烂无比。
坐在席间的房遗爱被这笑容惑得一下子打住了话头。
“房贤弟?房贤弟?!”直到张拂靖轻声唤他,他才醒过神来。“哦,拂靖兄!”他歉意地一笑。
“想什么分了神?”可不是,他的样子,哪看得出他是在看房间最角落中的那名舞姬,倒像是在低头想事。
房遗爱摇头轻笑,什么也没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年之后,待你新派出的商队回转。还是这江都县,我一定把你的货万无一失地押回长安!还用张定业的名字?”
“是。”房遗爱点头。
“哎,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人家的父亲就是个县丞也要用一用的,哪有你这样的!”张拂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房遗爱无奈轻笑:“一言难尽。我还是安心做我的逆子吧。”他伸开双臂做一个无所谓的姿态:“拂靖兄,你不懂,做一个草包,有时还真不错。”
张拂靖满脸满眼的不能理解:“我要走了。你要做你的草包自去做吧!只是,下次可别约在这样的劳什子地方见面了,呛得慌!”
房遗爱连连笑着点头,与张拂靖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