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突然一声低沉的女声穿过重重喧哗刺入墨长离的耳中,熟悉得令他一颤,已然封印多年的灵力本能的应用,只为更加清楚的捕捉那极轻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有做好么?!为什么就背上了渣女的名头?天理何在?这样冤枉人朔月之夜大漠怎么不下雪啊?”
墨长离猛然转身,常常的衣袖将瓷杯碰倒,沾湿了大半锦袖,他却顾忌不得,呆愣的望着不远处带着兜帽啃着桃花酥的女子,只听她咬牙切齿道:“明明一直被欺负的那个是我好么?天天拿我来练剑,练剑之后琴棋书画上阵,连吃点桃花酥都管着!不就是上次路过桃花镇一个把持不住把满镇的桃花一夜间摘了么!”
似乎感受到了墨长离的目光,她转过头,隐藏在兜帽阴影中朦胧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望到露出的红唇微微扬起,随后干净利落的坐到他面前,雀跃道:“哟,墨长离,好久不见、”
墨长离贪婪的望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满脸的快乐和清澈的目光便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很好,好到令他满腹思念都无法开口。
他们二人都没有开口,一盘盘的桃花酥被送上又将空盘端下,直到老板笑眯眯的道歉说方圆十里已无任何店铺还有桃花酥。
最终,墨长离垂眸掩去所有情思,轻声道:“你可好?”
侍剑捧着茶杯,坦然笑道:“甚好。”
墨长离满心溢满绝望,极力压抑嘴角的苦笑,想要令自己看着无恙,虔诚的祝愿道:“很好,我很高兴。”
侍剑起身,从宽大的袖子中将两瓣一红一篮又能合成一只镯子的玉镯放到他面前,一语不发的离去,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眼角带笑的投入一个刚刚到来的白衣剑客的怀中,只听到她撒娇的声音越来越远:“西门!我可没有偷吃桃花酥!有朋自远方来,我自然要让他开心!他最爱吃桃花酥了!我只好客随主便了!我没有违背约定。”
“今年,你的桃花酥没了。”
“你不能这样!我真的没有偷吃!我说……”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墨长离将冰冷的玉镯搁在手心,闭上眼睛遮去盈盈水光。
墨长离是个自出生便注定孤独的孩子,在他出世起便被锦惑国师便定他为下一代仙尊,待及冠后便要接受数代仙尊的法力,然后进入镇妖塔,直到死亡再将力量放置在法器中留给下一代天尊。
幸而他生来便极爱学习法术,满心修炼,倒也没有觉得这样孤独的命运有什么不好的。所有当国师提议让他去初家同一个女子相处待日后长大双修留下子嗣的约定时他只觉得厌烦,所以当长留抱怨道:“我根本不想去闭关嘛!天下第一庄又不是一定让我来继承,我也不喜欢法术!据说初家所在的陶乐镇有很多有趣之地呢,我也想去。”
一个愿意闭关修行,一个一心想去玩乐,两个小小的双生子便难得恶作剧的假扮了对方,全了对方心意。
这段幼时的插曲很快就被他遗忘在脑后,浑然不知这将给他的生命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自及冠礼成后,墨长离越加的孤独了,镇妖塔上一个人寂寞的生涯让他仅仅百岁便已然苍老成万岁般的冷漠。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子进入他的塔内,以不可抗拒的姿态闯入他的生活。墨长离拒绝过,却被想要良好子嗣的父母长老师长们给驳了回来,他也不生气,反正这样枯燥的生活,这样璀璨似阳光的女子注定呆不了多久的,她愿意待着便由着她,与他何干?
但他很快发现他错了,他从没见过那么笨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