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汐月本还犹豫着该如何向城主开口,既然城主先问了,那……”我慢条斯理接过婢女递上的酒杯,挑眉,“苏城主可还记得,您于西珏城、西蜀两地共欠汐月多少钱?”
彼时,厅内倏地有一瞬安静。苏流觞闻言被酒一呛,咳了几声,声音于厅内特为清楚。
“江湖之中,轮富,首指西珏城,西决城主向来是言出必行的。”我笑着把玩着手里头的小酒杯,抬眸,目『色』微利,“汐月的利息比较贵,苏城主莫要拖得太久了,汐月今日好心提醒,这利滚利的,莫到了哪一日苏城主把整个西珏城都赔了进来。”
玩笑话一旦开大了,边不是玩笑话,这话一出,酒席之中不知何处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流觞的确是欠了阿汐一笔钱。”彻如墨玉的眸间亮光一闪,苏流觞慢慢勾了唇,轻快明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阿汐若想要西珏城,又何必等到他日?只要阿汐愿意,流觞立马于府中扫榻相迎。”
扫榻……扫榻。
目一沉,好个狡猾的苏狐狸。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不说,竟然光明正大的……调戏。
我瞪他,正欲再说,却见得对坐上官若风斜睨着眼,冷冷淡淡道:“流觞,杯子漏了。”
苏流觞挑目,低眉一看,举杯的手一僵。
精致小巧的酒杯,不知何时裂开了数道长长的缝,杯里琼浆从缝隙中慢慢涔出。
“哟,裂了?”转瞬,他还是笑得优雅自如,将杯子往旁一搁,“多谢子綦提醒。”
那杯子分明是上官若风暗中震破的,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神微微一震。
众人视线纷纷聚在殇清宫、上官堡、西珏城三家席面上,暗『潮』涌动,眼神『乱』飞,神情诡秘。
铃铛脆响,声音泠泠。
“爹爹,女儿来晚了。”伴着铃铛声一道出现的,是一抹碧『色』倩影。
轻快地步子从门口走入厅内,江湖儿女,并无寻常闺秀一般于众人之前举止扭捏。行至厅中,先给主位上的凌乾犹行了一礼,然后抱拳往四周一绕,爽朗轻快的声音:“晚辈凌伊茗见过各位英雄前辈。”
席间众人回礼,“凌小姐客气。”
这个凌小姐,正巧就是之前在店里要与我抢簪子的那位。殇清宫的坐席本就打眼,更何况宾客之内女子颇少,凌伊茗抱拳绕过来时,见着我,面上神情明显一怔,柳眉微微蹙起,碍于这是在众人之前,不好发作,瞪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到别处去。
按理,样的场合,凌伊茗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不该出现于众人面前。可主坐之上凌盟主却是早就默许了似的,不但没有让其回避,反倒任由凌伊茗在环顾一圈,在众人之前『露』了面。
我把玩着手里头的小酒杯,这凌小姐现值二九年华,仍没有许配人家,估计凌盟主是想趁着这场武林大会,让自家宝贝女儿挑个顺眼的,把婚事给办了。
这么个跋扈的大小姐,以后谁能有这福气能招待得了她?
斜眼瞥见凌盟主目光有意无意扫在苏流觞身上,苏家大户,苏流觞模样不错,且未婚配,着实是个女婿的上好人选。我微微勾唇,心底暗爽,端起杯子朝苏流觞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