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苏轻暖在那屋院子外面置了一张凉塌,旁边是一棵桂花树,还未开花,白日可以躺在凉榻上乘凉,夜里榻上更是冰凉如水,舒服至极。
明月爱极了这凉塌,总爱来苏轻暖这里蹭觉,苏轻暖心里也是高兴的,明月来了,就意味着慕容长卿也回来,苏轻暖自然乐意。
夜里偶尔会飞来几只流萤,明月会拿着一把小团扇追着它跑。
“我和师娘以前也一起看过这虫子。”慕容长卿坐在榻上,仰着头看那飞舞的流萤,嘴角微微弯着。
月色里,他的模样更加俊朗,线条分明的轮廓也柔和许多,苏轻暖不由的看痴了。
“将来我每年夏天都陪你看!”苏轻暖支着下巴看他,慕容长卿也转过头看苏轻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苏轻暖第一次见他笑的这样开怀,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笑起来,明月看见了也跟着笑。
三个人就这样没心没肺的笑着。
后来慕容长卿对苏轻暖说,他以为苏轻暖在说笑话逗他。其实不然,苏轻暖是认真的。
府里许多人会打趣苏轻暖,问苏轻暖是不是看上了九皇子,苏轻暖欲盖弥彰的转身就逃,一张小脸艳若芙蓉花开。
九月中旬,桂花开了一树,落了一地黄澄澄的花,整个小院都充斥着桂花的香气。
苏轻暖扫开凉塌上的桂花,大刺刺的坐下,看着慢悠悠走进来的慕容长卿,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大声喊道,“慕容长卿,你看今天这桂花雨下的吉利,你未娶,牡丹又未嫁,不若凑做一对如何?”
苏轻暖瞧见慕容长卿的脸色顿变,红了又白,撂下一句“胡闹”。
往事一幕幕,恍若昨日。
然而,物是人非,如今的苏轻暖再也不会因为慕容长卿的一句话而彻夜难眠,牵肠挂肚。
她的心底多了一个人,一个比慕容长卿更重要的人。
只是,再见故人,苏轻暖始终没有完全做好直面慕容长卿的准备。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坐起。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万里无云,黑夜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好烦。”苏轻暖鼓起腮帮子,嘟着嘴,索性披了件衣裳,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