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难道……”我不由自主遮住自己的脸,心想着莫非倦容如此明显,一眼就能发现。
他轻轻拨开我的手,又露出了温柔的笑脸:“你今日很漂亮,不让人欣赏岂不暴殄天物。”
“不过是一贯的妆容,礼节罢了,可不是为了给谁看的?”
“嗯,我明白了。”他的笑容不减反增,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把我真正的心情泄露。
我扮作没有发现,继续先前的话:“其实……昨天深夜,府中的确有些奇怪。”我没有说出自己的梦境,并非不愿,而是没有勇气提及,再去回想那种侵蚀骨髓的恐惧。
“你遇见什么了?”灏哥哥面露担忧,但我却察觉这种神色有一丝异样。虽然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可面对我的事情时总会不经意流露出真实的情感。然而此次他似乎在刻意压抑自己,不知他为何会这样,亦或只是我的错觉。
“昨晚不禁想了许多,我难以入眠,于是想找些书看看。谁知我出了房门,却见庭院内灯火全熄,甚至连一名值夜的家丁都没有看见。明明平日并非如此……”
“说起来,你也是头一回深夜未眠吧?也许素来就是这样,又或者恰巧值夜之人告了假。”
“嗯,说的也是。可能我近来一直受自己昏迷的真相所扰,加之失去记忆,有些多疑了。”谈及昏迷的真相,我突然想起一事,“灏哥哥,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嫣儿,不需如此客气,只管说。”
“我想找出导致我昏迷的砒霜来源,可惜以我的身份实在不便亲自四处调查,不知你可否代为……”
“莫非你还在怀疑杜世伯的说辞?”他应一早察觉到,似是明知故问。
“将老鼠药误作珍珠末使用,一流的厨子糊涂至此,实难让人相信。更何况砒霜乃急性毒药,服用几勺后便会出现中毒迹象,又怎会不知不觉间食入如此之多的剂量?倘若几勺就含有大量砒霜,所食之物必定从表面就能看出异样。再者,我被丫鬟发现时已经戌时过半,而我向来没有夜宵的习惯。昏迷之时也不是立即被发现,食物既非我自己所做,必是有人服侍饮食,又岂会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丫鬟发觉我倒在房内?”
“没想到你竟做了如此缜密的思考,果然是瞒不下去了么。”灏哥哥仿佛早已料到有这一刻,表情十分平静。
“这么说,你知道真相?”
“不,我只知道那番应付你的说辞是杜世伯随口臆造,所以才漏洞百出。聪明如你,必定很快发现破绽。然而真相如何,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们不过是有各自的推断。”
“灏哥哥认为如何?”
“唯独这件事,我不想回答。总而言之,依我调查所知,并非那个女人所做。嫣儿,这件事既已过去,你可以不再追究吗?倘若真有人对你不利,我会保护你的。”
“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尽管你们都在我身边,可是记忆缺失,便感觉自己以往没有存在过,那种心情……我……”我几乎哽咽。了解到越多,我对真相的渴求越发强烈,根本无法就此放手,即便是灏哥哥的请求。因为现在所做与过往所为毫无相似之处,自己就像一个凭空出世的人,与世间的联系一片空白。若是找不出真相,心中的空缺永远不能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