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棋……”少年摇摇头,一推棋枰,“我认输了!”
“周公子此局胜了!”珠帘后面花魁如烟温甜妩媚的声音道,“今夜对弈,周公子棋高一着,如烟回房扫榻相迎!”
周墨白心花怒放地站起身来,嘿嘿笑了笑,给少年发了个安慰奖:“小兄弟,其实你的棋力很强,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天下屈指可数的棋手。”
“兄台过奖了……”少年的眼神望向棋盘,似乎有些迷茫,“原以为自己如何了不起,原来不过井底之蛙,永嘉一地卧虎藏龙,初遇兄台,小弟便一败涂地,还谈何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唉!”
周墨白在后世学棋的历程中也经历了若干挫折,在这少年身上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当年初涉棋坛的影子,何况这少年棋力不俗,天资聪颖,自己如果凭借后世的外挂,活生生地摧残了了大明朝一颗冉冉升起的围棋新星,那实在是……太有违良心了。
周墨白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余邦瑞,安邦定国的邦,天降祥瑞的瑞,表字国泰。”
“你家里如此公忠体国,倒不似寻常人家,名字起得真是……大气!”
周墨白喃喃念了几句,仔细回忆半晌,还是记不得历史上是否有叫这个名字的围棋名家,他叹了口气,继续挤出温和的笑容道:“我真不是夸你,凭你的棋力,我想在遇到我之前,你一定也胜过不少名家高手吧?”
余邦瑞抬头起来,略微恢复了一点信心:“我到温州的几处茶楼,胜过几位棋手,据说也是当地的高手……”
“那就是了,你看你看,我没胡乱夸你吧,刚才这局棋布局阶段的几手棋你的思路很开阔,下得很大气磅礴,但是在这个定式上你的这种选择有误,虽然这手靠的手筋很漂亮,但是总体判断你起码亏了不少……”
余邦瑞虽说看起来也是个纨绔子弟,但在棋盘上格外认真投入,他仔细听周墨白将刚才对局的那盘棋简单复盘了一下,几个不明白的地方还请教了一下周墨白,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兄台对棋局的思维似乎很别致……”
周墨白端起旁边的茶盏,心里颇为得意,那是,咱后世虽然没有进过国家队集训,但在国字号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
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咬牙,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兄台棋艺高超,能否……收小弟为徒?”
周墨白还没放下茶盏,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拜师?
这个弯转得有点大了。
“开什么玩笑,”周墨白连连摇头,“你要拜师傅应该找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什么的……”
“棋盘之上,只论技艺,邦瑞为了围棋,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好不容易才遇到师父这等弈林高手,还望师父看在邦瑞学艺心切的份上,成全徒儿。”余邦瑞固执地躬身道,这是动之以情
“不行……就是不行……”
“师父一身傲视群雄的棋艺,若不开枝散叶,岂非衣锦夜行、藏玉深山,如果要延续师父的绝学,邦瑞自认天资尚可……”徐邦瑞继续游说,这是晓之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