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我,平和的面容半边隐在阴影里,俊美得让人害怕,“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肮脏不堪,无可救药,罪孽深重了。”
※※※
三日后,我为子都在那座桥下的梅花树旁立了一座衣冠冢。
像他那样的罪犯是不能立碑落名的,所以我只在碑上用朱漆刻了三个字——长相思。
雪还在下着,越下越大。在劫在身旁为我打伞,雪花环肆的世界,一片片都是回忆,残忍而美丽。
摘来鲜花,任花汁染红指甲,如斑斑血泪。工工整整地将花摆在他的墓前,俯首亲吻冰冷的碑面。
他这辈子啊,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想,来年春天,在他沉睡的坟墓前,一定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遥望天际,我对着天空大喊:“子都——我会活下去的——好好地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孩子!
偶尔想你了,就让回忆来陪我吧,或者,去梦中与你相见。
“离开吧,在劫。”
皑皑白雪,无边无际的苍白世界,遥远看不到头。
我吐了口白雾,抬眼望去,“真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温暖的掌心将我的手包围,在劫俯首笑道:“恩,很长,我会陪你走到尽头。”
我笑了笑,“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楚府大门威严依旧,巨大石狮浮上一层白霜,红色灯笼被风雪吹得宛如风中落叶,有个人站在门口遥遥等候,发梢肩头已落了厚厚的积雪,想必已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往远处一看,见两个人影踏着风雪而来,紧绷担忧的面容暗暗松下,挥手大喊:“你们可回来了!”
我回以微笑:“傻天赐,等在门口做什么,多冷的天啊。”
他抖落身上白雪,憨憨抿嘴笑着,握起我的手想要捂着,却发现自己的手比我还要冰凉,于是转而放在嘴前呵着热气,念道:“怎么冻成这样了?”抬头怒视在劫,“你怎么照顾悦容姐的!”丢下一句“待会再找你算账”拉着我进了里屋,一路说着:“还好我早就命丫鬟们备了热汤,暖炉也烧得正好,快去暖暖身子吧。”
我回头看去,在劫犹且站在半开的朱色大门口,打着那把寒梅油纸伞,于漭漭飞雪中对着我微笑,动了动嘴角,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心头一跳,已被天赐拉进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