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霓君一个人孤坐殿内,想不到眨眼间,还在梦里思念的人就变成了真实,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幽深叵测的宫廷里。
王霓君闭上眼睛。梦中,他的眼睛望着她,清澈而宁谧,不像李治,冰冷而深邃。
也许梦得太深沉,思念得太久远,当那个朝思暮念的身影真正出现在窗前的时候,王霓君几乎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了。
很多个夜晚,她曾经梦到过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后来却渐渐失望、麻木,当她终于彻底绝望,并将这一切深深埋葬的时候,他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余夜风静静吹拂,带来芬芳清淡的花香。偶有几瓣零落在他的肩头,衬着青衣如霜,乌发如墨。
王霓君静静看着,终于低声道:“崇俨,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见到你了?”她声音颤抖细弱,只怕一个不慎惊醒了这场美梦。
“我本来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可是我不得不来。”他越窗而过,慢步走到昔日的情人面前,“那一次的离别,你可知道,我等到什么时候?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你另嫁他人的消息。”
任太阳落下,夜幕降临,任伤口疼痛,直至麻木,他枯坐在河边,等待着她归来的消息。那时的他恨不得自己的血就这样流干算了,不必面对那个他恐惧的未来。
王霓君笑得很苦涩,“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崇俨。”
一直走到她近前,明崇俨停下脚步,“还有这一次,你自己犯了罪就应该自己承受,为什么要把心儿拉下水?”
王霓君低下头,“心儿她……”
明崇俨继续道:“她相信你是无辜的,可是我已经看过你的案卷了,你确实杀了那个小女孩……”
王霓君直视着他,目光清澈坦然,“我没有。”
明崇俨避开视线,“那么你怎么解释上面有七巧玲珑的戒痕。”
王霓君黯然,“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我真的没有,我抱起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是被陷害的,我的贴身宫女喜鹊可以作证。”
明崇俨神色一动,“喜鹊的证词说,是你先抱起了孩子,她随后才跟上来的。”
“没错,可当时很仓促,根本就不可能杀人,你再去问问喜鹊,再去问问她!”王霓君急道。
明崇俨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才说出这个消息,“不可能了,喜鹊已经疯了。”
“什么?”王霓君变了脸色,慢慢地跌坐下来,“看来连老天爷也不让我活了……崇俨,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我只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