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时的王皇后来说,若说死后还有什么牵挂放心不下,那非太子李忠莫属了。听闻太子来到,一直颓丧的她也打起了精神,连忙更衣梳洗。
看着端坐在殿上殷殷望着自己的孩子,王霓君顿感鼻子发酸。
“母后!”李忠呼唤一声,想要飞扑到王皇后怀里,但长久的宫廷礼仪却让他生生压抑下冲动,只紧紧盯着王皇后的一举一动,泪光闪烁。无论怎样顽劣调皮,天资聪颖,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王霓君眼睛湿润了,依然不忘问道:“皇上怎么会答应你们来的?”自从被幽闭在此,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李忠了。
李忠低声道:“是父皇的命令。”
平嬷嬷上前给两人斟茶,一边解释道:“太子殿下……跟武昭仪合不来,皇上说,希望娘娘跟太子殿下多处处,教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毕竟……”
王霓君顿了顿,凄然一笑,“毕竟本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平嬷嬷大惊,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娘娘……”
王霓君无所谓地摆摆手,“本宫明白,你下去吧,本宫想跟太子单独聊聊。”
平嬷嬷只得躬身道:“是。”
待平嬷嬷离开,王霓君上前轻轻地握住李忠的手,“告诉母后,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李忠紧紧反握住,“母后,我很好,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你看起来瘦了很多。”
王霓君安抚道:“我无事,只是胃口有些不好,你不必多虑。”
李忠赶紧道:“对了,母后,我拿弹弓打了武昭仪。”说着流露出扬扬得意的神态。
王霓君大惊,“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如今这后宫是她的天下,你无端端地惹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李忠不以为然,“母后以为,我不惹她,就能在东宫安然无恙地过一辈子吗?”
王霓君急道:“当然不能,她要为她自己的儿子筹谋,就一定要拉你下马,可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毕竟你是你父皇的长子,她就算再恨你,也要做做场面。可是忠儿,你老是自暴自弃,老是犯错,就给她抓到把柄了,到时候就算你父皇想保你,恐怕也保不住了。”
李忠却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对于一个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来说,死和活根本就没多大区别。”
王皇后一怔,泪如雨下,“忠儿,我……”
话已至此,李忠反而坦然了,“母后,既然你已经保护不了我了,就不要再操心我的事了,免得你想起我的时候痛苦,我想起你的时候也痛苦。”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那个武昭仪好过。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却暗暗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