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学,梅蕊自然乐意教。
找来废弃的纸张,示范性的写了个孙字,教她如何运笔、如何用力。纠正她执笔姿势,小手包着大手,手把手的,带她写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手腕力度、毛笔倾斜、笔画顺序、线条粗细、笔锋压力都说的清清楚楚,孜孜不倦。
“字是人的皮,只要用心练好了,少恩才会变得俊俏”梅蕊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梅蕊又一次性的带着她写下她的全名,“恩字这个‘口’要封住不留空缺,才方方正正、四平八稳,不然就歪歪扭扭、千疮百孔”
孙少恩尝试着自己写,离开了她的手,握笔的手总不听使唤,写出来的那叫一个难看。
字是人的脸,也是人的精神。为了精神抖擞,美如冠玉。却也不气馁,照着梅蕊的笔迹,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临摹。
见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练字,梅蕊也趁机提了笔,着手写春联。
俩人纷纷投入到写大字中,又各写各的,好不和谐。
屋外洁白的视野中,缤纷的世界似乎也随之简单,许是怕搅碎尘世的安宁,雪愈加轻盈,以最美的姿态飘舞在屋檐,落地无言。
敲半日的门,不见回应。李吴氏忽地紧张起来,恐怕像上次那般出事,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
拉车的驼子,耕地的老牛,龙凤呈祥、蜂蝶双*飞、喜鹊闹梅、连理相随……各种风格的剪纸,似乎有魔力的精灵,点缀了整个院子的气氛,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即便是地上的雪也似乎变得富有生机起来。
李吴氏啧啧称奇,“这剪纸真神了,剪狗像狗,剪牛像牛,便是那只母鸡或许都能下蛋、公鸡会打鸣”
伴着白底窗纸上红亮亮的窗花,李吴氏如同置身于旷远的田垄,呼吸着泥土的清香,从未有过的舒心惬意油然而生。
只是为何静悄悄的?人都哪去了?李吴氏提着一挂腊肉,挨个屋子来找。
轻轻推开一间房门,只见小俩口趴在桌上写大字。虽各自做各自的事,但笔下细微的声音,似情人间轻轻絮语,犹如镜面般的湖面,宁静安详,又荡漾着涟猗。
李吴氏几乎溺死其中,不可自拔。
孙少恩似有觉察,抬头一看,立刻荡起笑脸,搁下笔,出去迎道,“伯娘?”
“哎!”李吴氏忙忙应道,见她些许红肿的眼,又柔声询问,“咋啦?俩小口闹不快啦?”
听见两人对话的梅蕊,热情将李吴氏让进对面屋,可对于她的问话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