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根本也不用说什么,谁都看得出其中的意思,凉氏有心与谢氏交好,所以先递出名刺,谢氏收下,再回送一份名刺,就是谢氏愿意跟凉氏交好,以后可以进一步加深往来,如果谢氏不收,将名刺退回去,两家日后井水不犯何水,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谢氏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与五地世族联手,瓜分凉氏,当然,能不能做到,那得另说,凉氏的反扑也绝对不会手软,当年五地世族联手皇室才堪堪抵挡住一个凉氏,区区谢氏,还真不敢跟凉氏硬碰,哪怕江南是谢氏的地盘,谢氏也不敢这样托大。
“罢了,我要好好想想,三郎,你记着,这件事在没有定论前,你一定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谢大郎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如此嘱咐谢三郎。
谢三郎点头应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步伐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因为来的时候,他怀里揣着这张名刺,压力巨大,现在名刺到了谢大郎的手上,他两手一甩没事了,自然轻松,谁让谢大郎才是家主,他谢三郎还是做个风流名士就好了。
看着谢三郎轻松得过分的背影,谢大郎心中瞬间生出抓起砚台砸过去的冲动,好在他的自制力强,又在心中默诵了一遍黄庭经,这才恢复了朗朗风姿,依旧一身名士风范。
与此同时,谢家内宅里,谢玉卿惊诧的拉着谢流卿的手,问道:“三妹,你的琴呢?”
今日,谢流卿带着幽兰琴出门,回来,却是空着双手。
“我将幽兰赠与英国公府李三郎君了。”谢流卿轻声道。
谢玉卿大吃一惊:“你疯了,那可是幽兰。”
幽兰琴万金难求,就算是谢氏里,也寻不到比之更好的琴了,没了幽兰琴,谢流卿这琴仙还是琴仙吗?
名琴赠知音,这五字在谢流卿的喉咙里滚了滚,到底没有说出口,她终究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只道:“今日李三郎君为我们姐妹解围,若不是他,咱们被康七娘逼迫,必定要出丑于人前,我心中感激,且李三郎君也擅于琴道,以幽兰相赠,再好不过。”
就在谢流卿说出这话的时候,齐纨也正在拨弄着幽兰琴,齐洛娘、齐湄娘和沐三娘都聚在她的房中,看着幽兰琴,眼睛几乎都快冒绿光了。
“谢三娘雅号琴仙,不仅琴道精湛,而且爱琴成痴,她怎么肯将幽兰赠给你?”沐三娘一脸做梦的神色,一只手在琴尾上连连抚摸,动作轻缓,仿佛一用力,这床琴就会碎裂了一样。
齐湄娘瞪眼看着齐纨,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谢流卿这么大方?”
只有齐洛娘在侧耳倾听齐纨指下的琴音,她虽不通琴道,但对音律还算得略通,尽管此时琴音断断续续,颇不成调,可是音色明净,足见功底,曲意幽长,更见境界。凡擅于音律者,莫不渴求一知音,故而,才有了伯牙遇子期而得高山流水的千古佳话。所以,谢流卿赠琴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累了一日,你们不回去歇息,还聚在我这里做什么?”齐纨没理会齐湄娘的话,直接下逐客令。谢流卿赠琴之举也让她大感意外,但到底抵抗不住幽兰的诱惑,想安静的抚琴,结果,眼前三个少女竟然死赖在她这里不走。
齐湄娘气坏了,可恶,这是故意无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