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太族公,那件事不告诉娘子吗?”前车中,许沙氏跪坐在琼花道人身侧,轻声问道。
琼花道人摆摆手,道:“让她好生养几天。”
直到半个月后,齐纨才察觉到不对劲,鱼肠和承影,还有近一半的女婢小厮们都不见了,其中还包括“杀破狼”。最初不见鱼肠、承影近身服侍时,她曾问过莫邪,只说二人在琼花道人身边服侍,她不疑有他,兼这次受伤确实严重,也没有精神多思多想,安心又养了半个月的伤,精神渐渐好了,也终于能起身走动,趁着休息时,就过去向琼花道人请安。
一出车门,她就发现随行的女婢、小厮们少了一半,请安时仍是未见到鱼肠、承影二人,齐纨就知道,一定有事。
“师父,出什么事了?”
请过安后,她索性开门见山,在琼花道人面前,不需要拐弯抹角。
琼花道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坚决,便对许沙氏一颔首,道:“你来说。”
许沙氏微微欠身,道:“娘子,我们离开黔安城时,在城外十余里处,受到伏击,鱼肠、承影、贪狼等人都受伤不轻,不得已,将他们留在了一处隐秘之地养伤,等他们伤势转好,就会追上来,娘子不必多虑。”
齐纨面色微沉,缓缓问道:“是什么人?”
“他们自称盗匪,装扮也像,不过观其行阵攻法,却像是来自军中,想来是有些人不安分,伪盗劫掠,我家那口子带着七杀和破军押着几个俘虏,已经连夜赶返黔安城,到太守府中击鼓告状,相信孟太守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待。”
许沙氏面色肃然,语气中隐含一股杀气。这些人来自军中,颇通战法,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又有人数优势,饶是凉氏部曲精锐无双,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才将他们全歼,除了几个活口,剩下的,已经全部被击杀,当然,这种血腥之事,就不必当着娘子的面说了。
“军中?”齐纨一呆,须臾,她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都卫府北营……是季丘林。”
她不相信这件事是意外,更不相信是她们倒霉,正好撞上了军中有人伪盗抢劫。离黔安城只有十余里,这么近的距离,谁敢作乱,就算军中有人伪盗抢劫,也该到偏远一点的地方,都卫府北营驻地,就在黔安城外不到五里处,整编八千兵马,就算有三成是吃空饷的,那至少也还有五千兵马,十余里外就敢抢劫,开什么玩笑,以为当强盗不用智商吗?
许献带着俘虏一去半个月不见返回,显然,事情不好解决,孟太守那边恐怕这会儿也正焦头烂额的骂人吧。
琼花道人凤目微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一下子就能想到关窍处,再次证明齐纨的聪颖****。
静默许久,齐纨突然扬起眉,道:“派个人,去黔安城,请献管事回来吧,这件事,不必他费神了。”
她没见过孟太守,但和孟巧君交往过几日,自然少不得从孟巧君口中听她提起过父亲,对孟太守此人,也算有几分了解,这位太守出身世家,走的是科举之途,而不是靠举荐荫恩,算是世家子中的有志之士,不过世家出身的官员,有一个通病,就是缺乏奋勇之气,喜欢在官场上玩平衡,为人处事,总以平衡住各方的利益为上,谁都不得罪最好,若真要得罪,那么毫无疑问,他会站在世家利益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