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来的时候还很慢,突然间仿佛又变成了空的,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到处都有。
等收回来的时候,手心已多了张发黄的纸条。
能让司空妙这个名字凌绝江湖的,绝不仅仅只是他无与伦比的轻功,还有那堪称奇迹的手上功夫妙手空空。
所以应乘风只是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眨眼间落在了司空妙的手里,他没有做出反抗,他根本没法去反抗!他能做的只有叹气,因为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落进司空妙兜里的东西,就算是“阎王”也拿不回来。
可是司空妙不偷朋友的东西,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况且他们俩还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朋友。
应乘风觉得还是能够再挽救一下,他问:“我们俩是朋友吧?”
司空妙点点头:“当然,你穿坏了我三条裤子,我现在都还记着呢。”
应乘风眨眨眼睛:“我记得你有个规矩,从来不偷朋友的东西。”
“哦!”司空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所、以、呢?”应乘风每个字都说得很重,还带着喘气,生怕他想不起来。
司空妙也眨眨眼睛:“我可没有偷你的东西。”
然后他悠然松开右手,将那张泛黄的纸条捧在应乘风面前,目中还带着得意,不知道是扇应乘风巴掌还是在扇他自己的巴掌。
“那你这是......”
“拿而不告,是为偷。”司空妙打断他,“我这是抢!”
黄昏,黄昏前。
天虽未暗,司徒府却早已点起了灯。
临近黄昏时天气忽然变坏,空中低压着密云,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落叶,气温似乎变得更低了,所以厢房每一扇窗户都关的非常严实,就连冷风也吹不进来。
李风骨走进厢房,关上门再拴好了门闩,将凄冷的秋风都挡在门外,脱下那件以锻云绸制成的官袍,随手挂在衣架上看也不去看上一眼,等回过身时,就已笑了出来。
厢房中间,黄花梨木的四方桌已坐了三个人,第五小楼、李烦、还有李烦他娘,周围没有下人,就连饭菜也是多年未曾下过厨房的李夫人亲手做的。
桌子并不算大,饭菜更谈不上丰盛,落座的人虽不多,但都是他的家人。
他在外从来都是冷着张脸,就是看见越国皇帝也难得笑上几次,可一回家见到家人却笑得像个孩子。
他笑得也许并不好看。
他两鬓已斑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眯着的,额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每一条皱纹中都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