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顶多算比较得我母亲喜欢,但是他既然敢把手伸到国内来,自然要有自断一臂的打算。
那天他穿着一身简衣下了的车,他的礼仪真是处处都很到位,下车都很优雅。越发看到他,我就能想起谈沐云那有些粗糙的手和没有规矩的脾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就看上了一盘小菜。
谈沐云的任性单纯在我眼中是不喑世事和可爱,不懂处理事务和惹麻烦在我眼中都显得不同起来。
但是他来了,就像在提醒我云泥之间根本就不需要去比较,小菜终究是小菜,偶尔尝鲜后终究是寡淡无味。
他一直带着我送他的那支表,下车时候搭在车门上的手一眼就让人看见了。
那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的,其实这块暗蓝色的表最早不是定给他的,是卓然缠着我去定的,那时候正巧他的生日,我手边也没有什么贵重礼物,到英国主要是为了看我母亲,手上能称得上他二十岁生日的礼物就这么一样,就送给了他。
我还记得他拿到这个檀木盒子的时候微微笑了笑,表示非常喜欢,口气非常的客气疏离。
等他真正站在我的面前我才觉得当年那个温和的小孩子和如今已经成熟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合二为一,成为现在他在我面前的样子,世故而精明,已经完全是一副贵族优雅的商人模样。
我真的很喜欢他的眼睛,那淡色的眼眸里面,你似乎能看到片一望无际的天空,包容万物,晴空万里看不见边界。
他喊我柳泽表哥,声音有些低哑,但是不是那种完全成熟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青少年的温柔,似乎把这四个字含在嘴尖说的一般。
他的口气依旧如同他二十岁生日时候的冷淡疏离。
他为什么要来呢,他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他是真是假我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来帮我的,还是想吞并柳氏,连国内的事物都插上一脚。
你看,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颜色,他的一切我都不知晓。
连带着卓然亲他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原因,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像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样。
你看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了,似乎这个舞台上一直就是我一个在唱独角戏,而唯一观看的那个人都离开了,只留我看着空场。
所有一切都是没有结果的,所有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余留下的不过是我独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