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了一下,司徒画衣还是不敢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若是他知晓自己是谁,无论他是亲密献媚还是拒而远之,她都不愿意看到。
“思思姑娘,不知是来还什么愿?”慕忘并没有在意她的一瞬尴尬,瞳孔清明,眼神温柔。
“公子聪慧,何不猜猜呢?”司徒画衣眉梢微扬,阳光下她眼眸极亮,下巴微扬,看他的眼神带着微微的挑衅笑意,分明存了几分为难。
她本来就不是为还愿而来,又哪里来的愿呢?
“哦?”慕忘却不在意她的故意为难,随手折过一支柳枝在手里把玩,轻轻瞥她一眼,故意慢吞吞地道:“看思思姑娘的模样,想必也不难猜。不是姻缘,还是姻缘咯。”
“你!”不曾想被人反将了一军,司徒画衣脸色微红,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只心有不甘,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慕忘公子又是来还什么愿的呢?”
“自然是平安愿。”慕忘答得理所当然。
不知为何,司徒画衣觉得他说起平安二字的时候,神色很是落寞,那种深深的倦色就像融入红尘百态的怏怏不屑,他的眼神那么飘忽,越过重重山峦,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这个人,像是慕忘,又不像慕忘。
这一路两人走走停停,随意闲谈,片刻便到了山上的寺庙。青烟袅袅,来的人不多不少,院内明亮清净,让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两人从偏门进去,到雅静的后院才停下。知事僧立即前来迎接众人。
司徒画衣百无聊赖地打量周围环境,瞄到不远处停下两顶精致软轿,不知是哪府的女眷前来。
她目光粗略一扫,也没在意,知事僧上来引着她去上香,被她随意拒绝。
她不信神灵不信佛,来寺庙本来就是为了看人,何必多此一举?
为将者若信神灵,便会有心障,又如何能挥刀杀敌?
知事僧也不勉强,带她安置下来,就由着她自行安排,今天来上香的香客不是很多,但也有官宦世家的公子小姐,家世来历都非同一般人家,还得好好安排。
司徒画衣看着知事僧匆匆离去的背影,默默松口气,无聊地出门闲逛。她脚程飞快,不多时已逛遍禅院。
禅房后面有片小树林,绕过禅房就能看到。不知是什么品种,每棵树都又高又粗壮,树后藏个人绰绰有余。司徒画衣一眼扫过,心说这里还真是幽会的最佳地点。她摇头笑笑,不再靠近。
寺庙里别有一番清幽,拱桥如月流水清澈,桥边红药迎风招展,不时有檐下飞燕从水上掠过,黑色尾翼剪破平静的水面,层层涟漪悠然泛向远方,枝头的花吐出嫩黄的蕊,不时有眼波灵动的鸟儿飞到院子里梳羽掠翅,和花朵相看不语。
此刻已是午正,两人都觉得回家去吃午饭太麻烦,况且下山的路途也不短,回家不是一时半会儿。而寺里的斋饭也极有名气,不如干脆留下吃斋饭。厨房里已在匆匆准备。
寺中佛音阵阵,祝诵声声,听入耳中单调却平静,听久后确实有种让人内心平和的力量,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喜欢到寺庙里来散心许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少香客进进出出,跪在佛像前,神态庄严虔诚地许愿,檀香味在鼻尖若有若无飘荡。司徒画衣站在主殿外的檐下,双手抱臂远远看着树下挂香囊祈愿的人群,唇角绽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