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船舱里,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心情十分平静。
耳边忽然响起舟子的歌声,悠扬恬淡,带着满满的渔家风情。
兰倾旖双手撑在脑后,心头忽然升起了几分兴趣,也不知道是哪位有心人,安排了这么一出别具一格的场景,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个巧合?
歌词质朴有趣,很符合渔家子的身份,她闭目养神,安静地等待。
歌声始终缭绕在大船附近,起伏有致,韵律舒朗,她听入耳中,渐渐有了几分朦胧睡意。
她睡得迷迷糊糊,梦也做的似真似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醒了。
歌声仍在耳边回荡。
她掏了掏耳朵,心想唱歌的真有恒心。
看来是打定主意,冲着自己来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褶皱,出舱。
一叶扁舟始终都在大船附近,看样子走的是同一条道。船看上去和普通的渔家船没什么两样,船头悬着一方红布,上面绣着条大肥鱼,舟子看见她,一笑,“下湖州吗?本地有名的细白鱼,肉味肥美,小姐可要尝尝?”也不待她回答,他抬手扔来一条鱼,被身边护卫接住,下意识地就要用银针验毒。
兰倾旖抬手阻了他动作,双手抱胸,看着那舟子,悠然笑道:“船家,打个商量吧,你这艘船借我坐会儿如何?价钱方面好说!”
舟子看了她一眼,“只要姑娘你不嫌简陋,自然可以。”
兰倾旖点了点头,冲玉珑叮嘱了两句,身子一纵,衣袂在江风中鼓荡,红色丽鸟般飞跃到船上,她站在船头吹江风,唇角笑意微微。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此时属下还在周围水域,船头很多护卫,这舟子很明显不会武功,这小船结构简单,也不能有什么机关,以她的武功和审慎,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被人所趁。
“钟相。”她目光渺远,双手抱拳,朗朗道:“在下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船舱里有人“噗”的一声轻笑,钟毓晟施施然挑开布帘子,站在舱门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赫连小姐,你还真是无情啊!”
兰倾旖默了默。
那人淡青长衣在风中猎猎飞舞,目光似近似远,仿佛在看她,又仿佛透过她看向了这无边天地岿然山河,神色隽永宛若一幅浓淡适宜的水墨画,只需看上一眼,便觉得心中烦恼俱消,心头阴霾也似被这江风吹走,换来一片清新。
嗯,不得不承认,左相大人他,的确有副好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