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湖,对碧波,人影花影乱如潮。这酒可喝得有意思?宁王对我这碧云楼的招待可还满意?”
身后传来的声音,含着微微笑意,却又似湖水般蕴着淡淡凉意,不动声色中,自有种坐看风云的悠冷从容。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声音也能给人这么多感受。
闻人岚峥转头。
此时,酉正三刻。
同一时刻。
龙泉宫,致远殿。
致远殿因是皇帝日常起居之处,内侍宫娥都比其他地方肃严些,人人谨慎有度,使得这偌大的宫殿十分安静沉肃。
天色已晚,殿中已掌上烛火,映得堂皇大殿亮若白昼,九瓣镏金的莲花烛台上燃了数支明亮的烛火,烛火下金丝楠木长案上堆放着小山似的奏章。
致远殿里光线明亮,满地嵌金十二扣明砖闪亮如玉,倒映闻人炯埋首伏案的身影。
闻人炯正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本出神。
那是御史台弹劾八皇子的奏折,名目很有些触目惊心:卖官鬻爵,勾连外臣……
近来这种折子特别多,而且还是来自不同的党派,即使是闻人炯,也渐渐有些疑惑了,直觉老八最近行事是不是太不稳重了些?不然怎么这么多人,还是来自不同阵营的人,都看他不顺眼?
随侍的太监小心地捧着中书阁拟定的奏章节略进来,搁在明黄书案后。
闻人炯看见那些数量可观的奏章,微微向后一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太监看看他脸色,小心地退后。
闻人炯垂眸,看着地上层层叠叠的光影,突然道:“老九最近都在做什么?”
“派去的侍卫跟丢了羲和公主,公主失踪,大为震怒的宁王另行派出大批护卫去找,自己也亲自前往兰台宫求见国师大人。”太监连忙答。
闻人炯眉毛微微一抖,“兰台宫怎么答复?”
“国师闭关,不见外客。”太监垂着头,“只让人传话说公主不会有事。”
闻人炯“嗯”了一声,道:“西北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情况可好?听说云国的女帅司徒画衣回京述职,清羽军被远调,让那边都注意着点。赫连若水在燕都公开露面,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那丫头怕是又要出手,西北那边马虎不得。”
太监立即躬身,“是。”他转身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