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酒量很不错!”兰倾旖看了眼酒坛,赞。
她这雪莲香酒性极烈,是她用秘法配合内力蒸馏而成。一般人一小杯就醉,他喝了半坛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委实有点打击她。
“你也一样。”许朝玄由衷道:“论酒量,你在女子中,已属顶尖。”
兰倾旖挑高了眉,神色微带得意,“我小时候就偷喝过师父的酒。”
“很好,很不错。”他点头,神色带了几分思索悠远的味道,悠悠缓缓道:“我素来觉得,能吃能喝也是种福气。”
兰倾旖微微一愣,不知触动了什么,这一刹她的神色有些辽远,似想起了人生里那些,和酒液一样辛辣的往事。
她将挑走香菇的包子递给他。
他接了,随口道:“你喜欢香菇?”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旁人做了,我也会吃。”
“那为什么要做这种馅料,不换成你喜欢的?”
“这个营养价值高,比较适合你。”兰倾旖咬了口包子,随意答。
许朝玄一愣,半晌没说话,慢慢咬了一口包子,唇角的笑意散了些。心中忽起燥热,他捞过酒坛,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那种燥热立时平复许多。
兰倾旖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他此刻的失态。
“不用挑了,我吃。”许朝玄淡淡道。
兰倾旖充耳不闻,将挑尽香菇的包子塞给他,“没有选择时我们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口味,既然有的选,为什么还要薄待自己?何必连吃穿都忍着,过得这么憋屈?对你身体有益的又不是只有香菇。”
“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好心的人,为什么对我计较这么细?”许朝玄淡淡问。
虽然她对他的照料是出于大夫的关心,但很明显不是每个病人都会有她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
“因为你值得。”兰倾旖答的平淡。她的答案只分想说和不想说,而没有能不能说。“答案很煽情,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幼年学医,初时并不是因为喜好,而是因为自己也受了病痛折磨,不想日后再受这种苦。看见你,我就想到当年的自己。一样在黑暗中不得解脱,却从不放弃生存的信念和心中的热血,在旁人都觉得绝望时仍不肯放弃。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最后挣脱黑暗重新走出来。”
许朝玄唇角笑意已消散,脸上的表情一时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眼底却初次散去了所有云雾,清亮灵透如水洗。
山顶气氛奇异,云雾风露,虫鸣鸟叫,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这同样生来锦绣却命途多舛的两人,各自在自己的惊涛骇浪中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