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略重新落到马背上之后,纵声道:“可是太华城飞凰公主到了,不妨现身一见。”
云飞凰被陈人中拐到梁国的事情早就在整个大陆传开,而陈帝与姜帝共也先后给太华城西皇去了国书,表明一定会安全把飞凰公主从贼人手中救出。
妖帝回书拜托两位帝王一定要护飞凰公主的周全,然后又让王后跟方大家写了一封家信。
陈道略再杀人不眨眼,也不愿在杀了项朝海的儿子之后,再误伤妖帝之女,更何况,这位公主还是方大家的外孙女。
陈道略一声问出之后,未见回音,心中有些不满,暗道:“我已如此示好,你不识抬举,就休怪我出手无情,再说,我陈国未必就怕你妖族。”
当下也不再问,令陈兵继续前行,就在这时,山中响起了丝竹管乐之音,起初明澈渺渺,如雨滴敲打林叶,不一会,乐声加急,似乎万马奔腾,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串急响,正如万石从山顶滚下,陈兵闻声无不骇然变色,立足四顾。
陈道略见状,暗暗纳了一口气,忽而高声叫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
陈道略这八个字字字说得清晰分明,以真气呼出,颇为雄浑豪壮,直有破石裂云之势,一时竟将那些诡谲的乐声压了下去。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陈人屠果然名不虚传。”
云雾缭绕间,陈人中再次走了出来,不过这次他却是站在另外一座山的山腰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墨玉笔,看上去文质彬彬,一表人才。
陈道略揶揄道:“说什么三贤阵,就是这般装神弄鬼吗?”
姜仲笑道:“陈元帅见笑了,此阵虽然简陋,倒也有些投机取巧的好处,比如陈元帅率十万兵士入山,岂能个个照看得到,现在陈元帅如果再点兵的话,一定会发现适才一雾一曲,竟已赔了陈元帅数千精兵,也说不上来谁亏谁赚吧。”
陈道略微微变色,怒道:“你若斗阵便斗阵,若搦战,本帅便同你大战三百回合,使这般阴诡下作之计,岂是儒生所为?”
姜仲讶异地“噢”了一声,嘲讽道:“堂堂人屠大帅要给本太傅讲儒道,多新鲜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没人敢信吧?”
陈道略道:“你自诩贤才,难道不想正大光明与本帅一战,以扬其名?”
姜仲道:“原来陈人屠不只是擅长杀无辜百姓的懦夫,还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伪君子,今日当真大开眼界了。”
陈道略笑道:“若二十年前,我或许会中你的激将法,今日再说这种话,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姜仲道:“那是因为你的脸皮比常人更厚的缘故,你说我施阴诡下作之计,你设计诱杀石当关大将军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等觉悟?本太傅今日就是想让人屠你自己亲自尝一尝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滋味。”
姜仲说完一拂衣袖,再度隐没,而山下浓雾再兴,渐渐将陈兵吞噬。
陈道略道:“铁桶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