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血雾由浓转暗,最后一切归于寂静。九转莲生瓶依旧完整,连瓶身上的翡翠玉塞也是完好如初。
从水晶密阁中走出,窗外已是晨光初露,云宣瘫倒在紫竹圈椅中,久久无法从刚才的景象中走出来。
爹爹真的去了,不是她的猜度和想象,是真正的阴阳相隔。而那个灭门之谜,最终也没有得到丝毫音讯。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凌楚墨被幽冥所困,父亲又真正离她而去,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随着父亲最后的诀别,一丝丝从云宣的身体里抽离。
“云宣”
黄石将新沏的热茶递到云宣手中,“我想你父亲最后也不愿说出实情,必定是不愿见你一生为仇恨所累。”
“我明白!”
云宣双手紧紧晤着茶盏,似乎唯有从热茶中才能汲取一丝暖意,“可黄石,如果是你,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家门覆灭,父亲惨死,而自己逍遥一生吗?”
黄石实在太了解云宣,知道她就是如此执着而坚韧的性子,云深的顾虑没有错,可对于这样的女儿,不让她彻底将问题解决,又怎能就此安心。
云宣端起茶盏,猛喝一口,滚热的茶水瞬间滑入体内,驱散了一室的阴寒,激出了她的勇气:“从月玉遇到那个逍遥妖人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境遇,难道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都只是巧合?莫名其妙有你这样的高人对我青眼有加,又有师傅这样的玄天宫主亲自照顾,还有什么逍遥萨满,青冢死士……你和师傅一直不对我透露实情,可并不代表我不会思考。虽然我阅历不广,识人不多,可也总是能够嗅出几分诡异的气息……”
云宣不等黄石开口,继续说道:“我的身后一定有着什么秘密,对不对?那个九转莲生瓶为什么会拘禁爹爹的魂魄?那批穷凶极恶的死士为什么总是对我们云家虎视眈眈?黄石,你一定知道内幕,对不对?”
“云宣……”黄石望着水晶般心地纯透的女孩,不知要如何与她细说那段尘封的往事。他能告诉她什么呢?
看着云宣灼灼的目光,黄石低下了头,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棱照在他洁白的肌肤上,隐隐有着玉瓷般的光芒。
“你猜的不错,你的身后的确有着一段不同寻常的身世,包括那个九转莲生瓶也是与你有着前世纠葛的旧物……”
……
从晨曦初露到晚霞漫天,云宣和黄石坐在竹榻上聊了很久、很久……
推开竹门,院中已是暮色四合,淡红色的晚霞映着夕阳的余晖,把一朵朵莹白的玉莲,轻染豆蔻。
云宣站在湖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荷香伴着晚风从湖上吹来,稍稍平复了那段被往事搅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