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被云宣的目光盯的有些忐忑,不知为何自己这个久经世事的人居然会在一个小姑娘的目光中笨口拙舌。
“是,是的……”
“呵呵,黄石,你是在和我说笑吗?”云宣站起身来,遥望南方,仿佛透过清朗的虚空,也能看到苍崖海上的波涛汹涌。
她的目光渐渐变冷,连声音都隐隐透出沉重的寒意:“长住此处也不是不可……”
云宣双眉微觑,似在思索怎样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可是这净土之外,有太多未了之事!幽冥魔王一出,天下必定大乱,百姓屠戮,生灵涂炭不说,连我师傅和母亲恐也难再太平。况且楚墨此时被他占着肉身,生死不过一瞬间……这些凶险放在眼前,你我又怎能憧憬平安喜乐。”
黄石早已料到云宣的心思,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敌不过凌楚墨在她心中的地位。千年前敌不过,千年后依然敌不过。可不去争取却又不甘,总要当面问个明白才算安心。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子,外表娇小可人,内心却倔强而独立。纵是已经轮回了千年,可这种骨子里的个性依旧未淡半分。从千年以前不惜违背天意,砸碎九转莲生瓶开始,她就注定踏上了荆棘密布的人生路。
当年的黄石还只是净莲池中的一株白莲,日升日落,花开花败,年年岁岁随风去,不过须臾尔……直到那一天,他遇见了她。
当年的她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仙童,雪瓷般的肌肤,星眸闪闪。她趴在九曲白玉桥边,逗着水中的锦鲤,轻灵的笑声划破天际……
苍白了多少世的白莲,因为有了她的身影,开始学会等待,在漫长的等待中,懂得了什么是刻骨的相思。从月上帘钩到晨曦初露,他默默痴守,为的就是看一眼她的如花笑靥……
收回遥隔千年的思绪,黄石苦笑了一声:“丫头,难道你想做救世主?”
“不,我只想做一件事……杀幽冥魔王,救凌楚墨!”看着云宣冰冷而决绝的目光,黄石第一次领悟,原来女人的眼神也可以如刀剑,斩人于无形。
时光流水般而过,冬去春来,可净莲庄中的莲花却似花开不败,无论岁月如何更迭,永远莹润多姿,生机盎然。
云宣已将凌楚墨教她的玄天宫内功心法练到了第六重,配合着追魂链的灵势,法力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每晚入睡前,云宣都会将九转莲生瓶抱入怀中打坐,她发现莲生瓶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总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生气从瓶中溢出,渗入云宣的体内,与她体内的气息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