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可信吗?”云楚对霍子燕的话似乎深信不疑。
“应该……吧。”霍子燕有些不确信地补充道,“他只说他不会害你。”
云楚依言关注着黑衣人,她此刻背对着霍子燕,自然不知道对方的神情变化,只是有些感慨地说,“有时候,师父太有本事,也说不上是一种幸福,恩怨多,是非多,连仇家也多。”虽然林敏芝说过天问和凤倾阑是一伙人,但事实证明,对方与自己的师父只是暂时的利益合作关系,如今这种关系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来杀自己了,云楚眼尖地观察到对方的白衣上还粘尘土,脸上还有日夜兼程的疲惫,一到瑶山,都顾不上休息来追杀她,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云楚在心底笑了笑,却没有半分疑虑。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去怀疑的,很多事情,水到渠成,再过不久,她想要知道的自然会浮出水面,她只要静静地等待就好,静静地,不要挣扎……
苏锦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会来追杀云楚,他是世上少数知道天问就是容浅的人,以他对容浅的了解,以为对方怎么说也不会对云楚下手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误。可惜这个时候云楚本人也在场,他无法问一个为什么,因为有些话一旦开了头,那么后面的就瞒不住了。
另一边,容浅的表情阴沉,眼里的杀气分明,甚至于他的剑上都散着一层血光。
云楚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两个人,忽然,她的眸子暗了暗,终于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两位前辈,请等一下……呃——”她来不及说下去,整个胸口忽然被利刃刺穿,画面像是定格在此时一样,她眼里最后的景色是两人飞快地往自己这边飞来,她笑了笑,慢慢地闭上眼睛,不用回头,无需回头,她知道是谁做的。
云楚,你做人真是失败!
一地的尘纷纷扬扬地起,再落下,血顺着缝隙浸透衣裳在地上缓缓流淌,此刻,比血色更加妖艳的是女子的一身红衣,满山春色中,安静绝望垂地……
“啊!”
是有人在尖叫,云楚想,她累了。
沂水,不要吵,我想睡一会儿,很快就会醒的……
霍子燕的剑,还在滴着血,他此刻站在原地,单手执剑横在那里,保持着刺那一剑的模样,眼里倒映的,只有云楚噙着一丝笑容躺在地上的模样以及她仿佛安详睡去的容颜。
他终是杀了她,霍子燕的心空落落的,他成功了。
扬州城时,他亲眼看到风情一变成另一个人,与他一同而来的江湖弟子都惨遭毒杀,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后来,那个一个紫衣少年救了他,告诉了他前因后果,告诉他风情一是被谁杀的,告诉他那个白衣少年究竟是谁,并且让他从一具行尸走肉变回了人,可是那个人待的时间很短,离开得也很仓促,甚至不到三天,临走前他给自己一条路子,让自己去找苏锦年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通过苏锦年的计划他接近了天问,然后是云楚,他以为就可以顺利接近凤倾阑报仇,没想到这一接近,却被派到了瑶山,几日前,那少年来信说云楚已无用处,让他尽快处理掉,他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那封信后面的内容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那人甚至将一切安排好,他向天问那边放出假消息说苏锦年要杀云楚,向苏锦年又报告天问要杀云楚,然后所有的计划就这么发展下去,他找到了空隙,迫不及待地下手,可是,为什么他觉得更难过了?心就像是痉挛一般的痛。
“霍子燕,你在做什么!”这是沂水第一次指着霍子燕大吼大叫,也是第一次叫对方的全名,此刻她的声音就如扭曲了一般,眼里的恨意仿佛想要立刻杀了他。
霍子燕浑身一个激灵,忽然丢掉剑,抱头痛哭,“我是被逼的,那个人抓了我的爹娘,我没有退路!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不是我啊!”他像是受了刺激般,疯疯癫癫地往回跑,口齿不甚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