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无形划过,倏忽远去,形迹不留。
安子媚背起双手,如同少女般微微摇晃,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珍爱的画面:“我娘也是这样,她到死……都没有说过一句怨恨的话。”
谢琅琊抬起手,握住心口。
“你只是自己还不愿相信罢了。”安子媚吸了吸鼻翼,收回哭腔,别开头去轻擦眼角。
谢琅琊感到了心痛。
无法言喻的心痛,说不出一个字、流不出一滴泪的心痛。
他甚至无法做出痛苦的表情,只是那样皱着眉。
莲雅的脸庞划过脑海,但却是那样模糊。
她离自己无比遥远,曾经有过同案同食的亲密、珠联璧合的师徒情谊,但是她从未接近过自己。
接近自己的是她的假象,温柔如水的假象。
若说她可能给自己下毒了,这不就是一剂最猛的毒吗?
还有什么毒,能强过让人心碎成片、六魂不复的伤痛呢?
黑暗在一片沉默中继续收缩,隐约出现了无数裂缝。
“她不配牡丹花。”安子媚想起了自己的心伤,蹲在地上,如同迷路的小女孩般环抱住膝盖:“粉红色的牡丹花,是我娘墓前的花……”
谢琅琊眼神微微一闪,复杂地看了安子媚单薄的背影一眼。
他弯下腰,将小狼放在肩膀上。
小狼伸出温软的舌尖,轻tian他脸上的血痕。
谢琅琊深深闭上眼睛,提起全部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仿佛吐出去旧的灵魂,充盈了新的魂魄。
这新的魂魄,冷到彻底。
“现在……”他睁开眼睛,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该我们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