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王的最后一击,击穿了金身大佛,反馈在裘成体魄上,就是胸甲彻底融化,裸露出被灼烧成红色的皮肤。
王天德怕自家将军冷,就把甲胄下的棉衬抽出来,往裘成胸口盖去。在胸口被掩盖的一刹那,林峥似乎看到,那块裸露在外的红色皮肉,诡异的蠕动了一下,不禁心头一骇,联想到裘成最开始的眼神,顺手便掀开了棉衬,可是裘成的胸膛只是烫伤泛红,并无其他异样,难道两次都看错了?
“林将!”王天德的喊声将林峥叫醒,“林将放心,我检查过将军前胸,只是灼伤,并无创口,我那件棉衬上的污血,不会引起感染,现在保暖要紧,到营里再仔细检查伤势不迟。”
说完,王天德便拉起冰车,向南岸走去。
也许真是都看错了吧,林峥晃了晃头,心中明朗了几分,将军还活着啊,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终于没那么重了。
心气一散,断臂的痛楚就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双脚如灌了铅一样,恍惚着走回南岸,终于一头栽了下去。
等林峥再次醒来,已经再次是黑夜。他躺在单独的营帐中,身边不远处的火盆烧的正旺。林峥挣扎着做起来,发现右臂已经被包扎完毕,没有管火盆边的吃食,他只喝了一口冰水,便披上衣服向外走去。
外面的营地面积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无用的帐篷已经被拆除,远处的辽河岸边,燃起来几十堆篝火,林峥一下子就从空气中辨认出,那是尸体焚烧的味道。
林峥紧了紧袍子,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守阵六万两千四百三十七人,亡三万一千六百人,失去神志者四千二百人,其余神识全部在不同程度受损。”
走到大帐门口,就听到裘成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出阵七千一百二十四人,亡五千零三十人,其余皆伤。”
“十万彤阳大营,战力只剩三成。”
看到门口的林峥,裘成眼神微微一凝,随后淡淡点点头,指了指帐门口的矮凳,示意林峥坐下旁听。
林峥向镇北侯和裘成默默行了礼,没有坐下,只是轻轻倚着帐门。
裘成倒是知道林峥的谨慎守礼,便不再管他,继续向镇北侯请示,“侯爷,如今风波已过,本部兵马是不是可以尽快拔营,南下修整。”
镇北侯的黑色大氅,已经在荒王的攻击下变成了筛子,却被他毫不在意的披在身上,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摩挲着断成两截的“镇北令”,并未立刻应答,而是望向帐外。
风雪已经随着荒人亡灵的彻底湮灭而消散,久违的满月挂在青天之上,将不远处的辽河照的明亮,可是再向北的荒原深处,依然笼罩的深沉的黑夜之中。
“分出两万兵力,护送伤员南下,去往乌干大营修整。其余万人,仍据守辽河南岸,封锁荒原。”
收回目光,虞潜陆终于下令。
裘成微微挑眉之时,林峥已经顾不得规矩,急切问道,“难道还有敌人?”
虞潜陆倒是没有介意林峥的失礼,摆了摆手,“应该不算是敌人,但是本侯也不知道会是谁,又有几人。等在这里,就是要确认,能不能放他们离开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