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谦让了一番,坐到杨絮面前,开始问询病情,并诊脉。
杨絮虽然很虚弱,却浑身充满了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动,如同一头被强行抑制住的歇斯底里的野兽。
秦非虽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心里仍有些发毛。
太后显然比杨絮自己还关心她的身体,一见秦非诊脉完毕,就急急道:“怎样?”
秦非站起来又向太后和杨絮行了一礼,道:“恭喜太后,恭喜王后!王后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太后满面惊喜,紧紧握着杨絮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杨絮脸上的肌肉却绷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在颤抖。
太后道:“秦先生果然好医术。宫里那些太医实在是太不像话,王后有了龙种的事情都查不出来。”
秦非道:“这也不能怪太医。王后的气实血虚,一向月信紊乱,在脉象上也不易识别,的确难以诊断。”
太后道:“先生可否给她开些安胎药?王后这些天总是晕倒,老身实在担心他们母子。”
杨絮冷冷道:“关心孩子是真,关心妾可就不一定了吧?”
太后一怔,随即笑道:“听说有了身子的人脾气总会暴躁,看来此言非虚。”
杨絮低下头,狠狠咬着嘴唇。
秦非开完药方,递给宫人,揖手道:“王后阴血亏空,加上有孕在身,所以容易眩晕。只要按照此方调理,应该不会有大碍。臣就不打扰太后和王后了,告辞。”
杨絮忽然抬起头,紧紧盯着秦非,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秦先生。”
秦非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向秦非道:“老身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王后身体虚弱,性子又很内向,劳烦先生多费点心。”
秦非一揖道:“臣遵旨。”
太后扫了一眼周遭的宫人,道:“好好伺候着!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言毕离开了寝殿。宫人们依旧端端正正地守在原来的位置上,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杨絮目中满是嘲讽和凄怨,向秦非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不叫她们下去吗?”
秦非只能低下头,低声道:“王后圣意,臣岂敢妄自忖度?”
杨絮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恶狠狠地瞪着众多宫人道:“因为她们根本不会听我的。在她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戴着后冠的囚徒,连太后的猫儿都比我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