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尧看着身旁唾沫横飞的谭望,好笑之余,却也有些感慨,看来强盗中也不乏性情中人,又心想若不是真的烂醉,恐怕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谭望还没那胆量说出口,果然酒后吐真言,更吐不敢言之言!
就那么搀扶着谭望来到锣鼓喧天的内院中,秦尧四顾看了看,只见四周挂满大红灯笼,有大红绸缎飞檐缠绕,几十张铺就鲜红绸布的桌子摆在宽敞的院子中,桌上酒肉琳琅,奇装异服的绿林强盗们或吃酒叫彩,或踩凳划拳,好不热闹!
正前方不远处的台阶之上有一四方台,台上更加装潢显贵,正中央坐着一位披裘挂玉的魁梧汉子,此时正手拄双腿,眼含满足地看着院子里的弟兄们。而在他的左下方坐着位身穿鲜红袍子的年轻俊彦,斜披锦绣,头戴郎官帽,长了一张与草莽强盗及其不符的白净面容,此时也正手举铜尊,向那魁梧汉子敬酒。
还有几个眼力劲儿很足的毛小子登上台子扭腰献丑,对大当家二当家一顿歌功颂德,惹得大当家陈雄哈哈大笑,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而吴当桂就要稳重许多,脸上却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巡视了一圈,也不见那新娘子的身影,约莫是拜过天地先行去到洞房,秦尧猜到那台子上的两人就是飞马寨的大当家二当家,在心中盘算过后,便悄声向后推出几步。
谭望摇晃着身子向身侧看了眼,却不见秦尧身影,然后转身看到欲要脱离人群的后者,拉住秦尧的衣袖大大咧咧地笑道:
“小兄弟,怕啥子,这里有哥哥罩着,没哪个敢欺负你,待喝过了二当家的谢堂酒,便跟着哥哥去闹洞房!”
约莫是听到身后的吵叫声,距离谭望最近的一处桌旁,有两人回首望了过来,瞧见谭望的身影,便提着酒坛子踉踉跄跄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叫嚷道:
“你他娘的撒个尿撒到阎王殿去了啊!墨迹啥子,划拳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莫非要耍赖?”
在刚刚收下的小弟面前被人揭了老底,谭望面露尴尬,也不生气,大声骂道:
“去你娘的,老子何时耍过赖,输了便是输了,迟早赢回来!”
摇晃着走过来的那人看见秦尧,先是一愣,接着打了个酒嗝,向谭望出声问道:
“这小子是哪个?怎瞧着这般面生,你的人?”
谭望伸手揽过秦尧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道:
“老子刚刚结识的兄弟,咋样,是不是比二当家还要英俊潇洒一些?”
“瞧着是俊,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酒!”
“去你娘的吧,你以为都和你孙老鼠一个德行,就知道喝酒!”
那被唤作孙老鼠的汉子将手中酒坛递向秦尧,努了努嘴,秦尧也不做作,接过来仰头灌下一大口,喉咙顿时如火烧,却面色如常,依然风度翩翩,将酒坛子扔回给那人。
瞧见秦尧如此爽快,谭望满眼赞赏,而那汉子接过酒坛子,也冲着秦尧竖了个大拇指。
“咋样,我谭望的兄弟够爽快吧?”
“爽快爽快,在下孙乾,‘哨兵堂’副堂主,小兄弟怎么称呼?”
谭望听见孙乾如此问,再次尴尬起来,与秦尧聊了许久,还没问过人家的姓名,委实有些挂不住。